第三百二十四章 暗桩刘军
午后阳光斜斜照进“刘记当铺”的窄窗,在积灰的地面上投出方形的光斑。铺面阴暗,高高的柜台后坐着个须发花白的老掌柜,正眯着眼打盹,手里攥着本泛黄的账册。
李逸凡掀帘而入,环顾四周。这当铺看似寻常,但他注意到,门楣上挂着的铜铃位置有些古怪——通常当铺铜铃会挂在门口招客,这家的铜铃却挂在柜台内侧,铃舌朝上,不摇不响。
“当东西。”李逸凡敲了敲柜台。
老掌柜慢悠悠睁开眼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:“什么物件?”
李逸凡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,放在柜台上。铜钱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刻痕,不凑近细看难以察觉。
老掌柜拿起铜钱,对着窗光看了半晌,昏花的眼睛突然锐利起来。他慢吞吞起身,拉开柜台侧面的小门:“贵客里边看货。”
穿过一条仅容一人的窄道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是个干净清雅的小院。院中有井,井边石桌石凳,桌上摆着套白瓷茶具。这与外面那个阴暗狭小的当铺,判若两地。
老掌柜闩上院门,转身时腰背已挺直,眼中再无半分昏聩:“老朽刘军,镇魔司金风城暗桩丙字三号。敢问阁下是?”
“镇魔司,李逸凡。”李逸凡还礼。
刘军神色一凛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两人在石桌前落座,刘军沏了壶茶,动作不疾不徐,但手指稳定,茶汤不洒不溢。待茶香袅袅升起,他才压低声音:“李兄弟冒险来此,所为何事?”
“追查蛇纹会线索。”李逸凡直言不讳,“青岚山魔井异变,刘老可有耳闻?”
刘军的手微微一顿,茶壶停在半空。他缓缓放下茶壶,长叹一声:“何止耳闻。一个月前,老朽接到司里密令,说青岚山有异,蛇纹会可能死灰复燃。那时老朽还觉得司里小题大做——蛇纹会销声匿迹十余年,怎会突然出现?”
他起身进屋,不多时捧出一本厚厚的簿册。册子用黄皮纸装订,边角磨损严重,显然常被翻阅。
“这是老朽这些年记录的金风城异常事件。”刘军翻开册子,指给李逸凡看,“你看,三年前,五年前,甚至八年前,城中虽偶有诡异命案,但零零散散,不成气候。”
李逸凡凝神细看。簿册上字迹工整,按年月排列,最早的记录在十年前。确如刘军所说,十年前的记录一年不过三五条,大多是“城西有户人家暴毙,死状蹊跷”或“郊外发现无名尸,身有黑纹”之类的零星事件。
“但一个月前,一切都变了。”刘军翻到簿册最新几页,神色凝重。
李逸凡瞳孔一缩。最新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:
“七月初三,城南乞丐张三失踪,三日后尸现乱葬岗,精血全无。”
“七月初八,慈航斋建成开光,府尊亲临题匾。”
“七月十五,慈航斋首次‘净血大典’,信众逾百。”
“七月二十,城西福来客栈灭门,五口皆呈干尸状,墙上现蛇纹。”
“七月廿五,城中失踪者增至九人,衙役封锁消息。”
“一个月前,正是魔神之眼现世之时。”李逸凡沉声道。
“不错。”刘军合上册子,手指在封皮上轻轻叩击,“蛇纹会沉寂十余年,突然在金风城活跃,绝非偶然。老朽暗中调查,发现慈航斋的斋主‘无尘子’,是一个月前突然出现的。此人深居简出,在月圆之夜,出来主持‘净血大典’。”
“大典之后,必有焚尸。”李逸凡接道。
刘军点头:“老朽曾暗中查验那些尸体,皆精血全无,与青岚山矿洞中发现的干尸如出一辙。更诡异的是...”他压低声音,“那些尸体身上,都有蛇形黑纹,与当年蛇纹会作乱时留下的印记,一模一样。”
李逸凡取出那枚乌木腰牌,放在石桌上:“刘老可识得此物?”
刘军拿起腰牌,只看一眼,便倒吸一口凉气:“‘辰三’!这是蛇纹会坛主级信物!”他翻看背面刻字,面色骤变,“子时,地字三号,新货十具...明日便是十五,今夜子时,他们要行血祭!”
“血祭?”
“以活人精血,供养邪物。”刘军声音发涩,“蛇纹会信奉‘魔神’,常以血祭换取力量。三月前他们突然活跃,必有所图。今夜这‘新货十具’,恐怕就是为某个大仪式准备的祭品。”
李逸凡想起昨夜慈航斋后园那些被称作“货”的尸体,心中寒意更甚:“刘老可知‘地字三号’位置?”
刘军沉默良久,起身走到井边,在井沿某处按了几下。井壁无声滑开一块石板,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。
“这密道是当年一位前辈留下的,可通慈航斋后山乱葬岗。”刘军指着洞口,“出口是口枯井,距‘地字三号’后院围墙约三十丈。但斋中戒备森严,尤其‘地’字区,机关暗哨无数。李兄弟,你单枪匹马...”
“所以才来寻刘老相助。”李逸凡正色道,“青岚山魔井异动,已非一城一地之事。蛇纹会沉寂十余年突然复出,又在金风城大张旗鼓建立据点,所图非小。若让他们得逞,恐有滔天大祸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