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道漆黑光束,代表着十一种被扭曲的“记忆法则”。
第一道光束落在云澈身上,他瞬间感到一阵恍惚——童年时在云岛酒楼帮厨的记忆开始模糊,养父那张慈祥的脸变得朦胧,甚至连“养父”这个概念都在淡化。
“想抹去我的根基?”云澈眼中寒光一闪,因果平衡之婴在丹田中发出清鸣。
均衡秤的虚影在识海中浮现,秤盘轻轻一抖,那些试图侵蚀记忆的黑光就被“称量”出来,然后被因果之线包裹、分解、转化为纯粹的信息流排出体外。他不仅保住了自己的记忆,还反向解析了这种攻击的本质——
记忆剥离术,通过切断“事件”与“情感”的因果连接,让记忆变成枯燥的信息片段,最终因缺乏情感锚点而自然消散。
“清玥,炎煌,沙兄,守住情感!”云澈立刻传音,“他们的攻击目标是记忆中的‘感受’,只要保持对所爱之人的情感,记忆就不会被真正剥离!”
凌清玥的反应最快。当月华之力与一道黑光碰撞时,她刻意回想与云澈在寒渊中的生死相依,那种温暖与坚定让黑光如雪消融。炎煌则想起了师父临终前的嘱托和炼器时的狂热,沙弈想起了家族传承的责任和对知识的渴望——情感,成了最坚固的盾牌。
“哦?这么快就找到了破解之法。”轮回先知微微挑眉,“不愧是‘变数’。但,这只是开胃菜。”
他双手结出一个复杂到极点的印诀。黑色水晶球剧烈震颤,从中飞出无数半透明的影子——那些是被剥离的“记忆残魂”。它们曾是活生生的人,有着自己的爱恨情仇,但现在只剩下一段段破碎的影像,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。
“记忆洪流。”先知轻声道。
数以万计的记忆残魂化作滔天巨浪,向四人淹没而来。这一次不是剥离,而是“灌注”——将海量的、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强行塞入识海,让自我意识被淹没在他人的人生碎片中。
“闭守灵台!”沙弈大喝,周身亮起阵纹,试图构筑精神防线。
但记忆洪流太过庞大,阵纹只坚持了三息就开始崩碎。炎煌的造化炉喷出创造之火,试图烧毁这些虚幻之物,但火焰直接穿透了记忆残魂——它们不是实体,而是信息。
关键时刻,凌清玥的岁月钟响起。
“铛——”
悠长的钟声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,所过之处,时间流速开始扭曲。那些记忆残魂的“播放速度”被急剧加快,原本需要数息才能完成灌输的一段记忆,在瞬间就过完了全部内容,变成了一团无意义的信息乱码。
“时光加速?”先知眼中闪过惊讶,“广寒宫的传承者?有意思。”
他亲自出手了。
没有华丽的法术,只是简单的抬手一指。指尖触碰的虚空处,出现了一个微小的“黑洞”—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黑洞,而是“记忆的奇点”。所有靠近它的记忆、意识、乃至思维,都会被吸入其中,归于绝对的虚无。
这个黑洞缓缓飘向凌清玥。
云澈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身前。无羁剑全力刺出,剑尖与黑洞碰撞的瞬间,他感到自己的部分记忆开始流失——关于剑法的领悟、关于战斗的经验、甚至包括“如何握剑”的本能。
“无限延伸。”
他心中默念,无羁剑的特性被激发。剑身开始无限延长,不是物理上的延长,而是“概念”上的延伸——这一剑,从“现在”刺向“过去”,追溯到了这个黑洞诞生的源头。
云澈“看见”了,轮回先知是如何从曜魄神树中剥离出“遗忘”的法则碎片,又如何将其与自己的“轮回”理念融合,最终创造出这个吞噬记忆的黑洞。
而源头,就在先知的心脏位置。
“找到了。”云澈眼中精光爆射。
剑势陡然一转,从防御变为进攻。无限延伸的剑光绕过黑洞,直刺先知的胸口。这一剑的速度并不快,但蕴含着“必然命中”的因果律——既然你以记忆为武器,那我就用你无法遗忘的“果”来刺穿你的“因”。
轮回先知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。他不得不收回黑洞,双手在胸前合十,硬生生夹住了无羁剑的剑尖。
“嗤——”
剑尖与手掌接触的地方,爆发出刺目的火星。那不是物理碰撞的火星,而是法则对撞产生的“信息火花”。云澈看到了先知的部分记忆碎片——
一个年轻的学者,在西极的古代遗迹中痴迷地研究“轮回”的奥秘;
他发现了归零的周期性,并为之绝望;
他尝试警告世人,却被斥为疯子;
最终,在孤独与偏执中,他走向了极端:“既然人类永远学不会,那就让一切重新开始。”
这些记忆碎片一闪而逝,但云澈捕捉到了关键:先知的执念,源于对“人类不断重复错误”的绝望。他的本意或许是好的,但方法走上了歧途。
“你看到了?”先知的声音直接在云澈识海中响起,带着苦涩,“那么你应该明白,我不是为了毁灭而毁灭。我只是……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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