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透,听竹小筑的窗棂上铺着一层淡金色的纱。
云澈盘膝坐在竹榻上,双目微阖。经过一夜的调息,他发现自己与以往有了本质的不同——天地间那些原本无形无质的灵气,此刻在他感知中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流,泛着微光,正随着他的呼吸节奏,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。
这便是“引气期”么?
他心中升起一种奇妙的明悟。如果说昨日之前,他只是个空有宝藏而不知如何开启的懵懂少年,那么此刻,那扇门已被推开了一道缝隙。虽然门后的世界依旧浩瀚未知,但至少,他看见了光的方向。
“平衡之力……”云澈喃喃自语,内视己身。
在心口的位置,那枚碎片带来的银白色能量核心比昨日更加凝实了些,它缓慢旋转着,每一次转动都带起周遭灵力涟漪,并自然而然地将其“梳理”——过于躁动的部分被抚平,过于滞涩的部分被推动,最终汇入经脉的灵力流,始终维持着一种和谐的频率。
这就是“裁定”与“平衡”的本能么?
他想起了昨日在云梦大泽,那股力量自主爆发,瓦解傀儡的瞬间。那时他只觉得体内有某种东西破壳而出,带着冰冷的理智与绝对的精确,瞬间判断出傀儡能量运转的“失衡节点”,然后一击即溃。
那不是蛮力,而是……洞见与修正。
“吱呀——”
竹门被轻轻推开,一身淡绿衣裙的姜禾端着木盘走了进来,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和几样清淡小菜。
“云师弟,感觉如何?”她将木盘放在竹几上,笑容温婉,目光却在云澈周身不着痕迹地扫过,医者的敏锐让她立刻察觉到了变化,“气息凝实,灵力内蕴,引气根基竟如此稳固?这才一夜功夫……”
云澈起身,恭敬行礼:“多谢姜师姐照料。我感觉……很好。体内那股力量,似乎与灵气修炼并不冲突,反而有些助益。”
姜禾示意他坐下用膳,自己也在一旁的竹椅上坐下,正色道:“静虚长老昨夜与我传讯,特意叮嘱。你身负‘平衡’权柄碎片,此乃天地根源法则之一,其层次远高于寻常修行功法。你现阶段的修炼,重点不在吸纳更多灵气,而在于‘理解’与‘沟通’。”
她取出一枚淡青色玉简,放在桌上:“这是宗门《基础引气诀》的全本,以及一些先辈关于灵力性质、经脉运行的心得。长老说,你需以平常心观之,但更重要的,是细心体悟你体内平衡之力与外界灵气互动时的‘感觉’。法则之力,重‘意’而非‘形’。”
云澈接过玉简,触手温润。他感激道:“我明白了。师姐,蚀日盟他们……还会再来吗?”
姜禾神色微凝:“宗门已加强外围巡防,杏林别院附近也有布置。蚀日盟虽行事诡秘狠辣,但流云剑宗并非软柿子,他们想无声无息渗透进来也没那么容易。不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长老让我提醒你,蚀日盟只是明面上的威胁。根据古老记载,七大根源法则的‘共鸣者’陆续显现,往往意味着天地有大变局将至。其他觊觎法则之力,或是对‘变数’抱有不同态度的势力,也可能在暗中注视。你须尽快成长,拥有自保之力。”
云澈默默点头,舀了一勺灵米粥送入口中。米粥蕴含着淡淡的温和灵气,入腹后化作暖流。他忽然问道:“姜师姐,你说……其他法则的共鸣者,也会像我一样,懵懵懂懂,被追杀,然后被某个宗门庇护起来吗?”
姜禾被他问得一愣,随即轻轻摇头,眼神有些悠远:“我不知道。典籍记载模糊,每个时代的情况也不同。但‘共鸣者’并非单纯的幸运儿。法则选择他们,必是因为他们身上有某种特质,与法则本源相契。这份特质,可能是天赋,是心性,是经历,甚至是……执念。他们的觉醒之路,恐怕都不会太平坦。”
她看向云澈,目光柔和了些:“你能在醉仙楼安度十六年,或许正是平衡之力的另一种体现——在真正需要你觉醒之前,将你隐藏于最平凡的‘平衡’之中。如今波澜已起,便是你该入局之时了。”
平凡中的平衡……云澈想起醉仙楼里日复一日的挑水、劈柴、招呼客人,想起老掌柜偶尔的叹息和宽容,想起街坊邻居对“小痴儿”或善意或无奈的对待。那确实是一种微妙的、市井间的平衡。而那块黑色碎片的出现,打破了这种平衡,将他推向了另一个更宏大、也更危险的棋局。
饭后,姜禾离去处理宗内事务。云澈独自留在听竹小筑,手握玉简,将心神沉入其中。
《基础引气诀》的文字流淌心间,并不艰深,主要是教导如何凝神静气,感应灵气,引导其沿特定经脉路线运行周天,逐步拓宽经脉,强化体魄,积蓄灵力。那些先辈心得则补充了许多细节,比如不同时辰、不同环境灵气性质的微妙差异,如何应对修炼中常见的岔气、滞涩等问题。
云澈尝试按照法诀所述,五心向天,摒除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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