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和她一样,每人手中都紧紧握着一枚赤铜所铸的铃铛。
一个威严而空洞的声音在梦境中回荡,仿佛来自九天之上,又似发自九幽之下,一遍遍地质问着她:
“你记得你是谁吗?还是……只想做个被圈养在笼中,听话安逸的小丫头?”
阿箬猛地从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淋漓,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窗外月光清冷,一切寂静如常。
她惊魂未定地抹了把额头的汗,手却无意中碰到了枕边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。
她僵硬地低下头,只见自己的枕畔,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朴的、布满铜锈的铃铛,样式与梦中那枚一模一样!
她颤抖着拿起铃铛,借着月光,清晰地看到,在那小小的铃舌之上,赫然刻着两个古篆——卑烛。
“啊!”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,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,将铃铛甩了出去。
铃铛落在地上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恐惧最终战胜了一切。
她手脚发软地爬下床,捡起那枚不祥的铃铛,踉踉跄跄地跑到房间角落,撬开一块地砖,将它和自己所有的秘密一起,藏进了最深处的箱底。
她以为这样,一切就能恢复正常。
她没有发现,就在她藏好铃铛的那一刻,窗外一棵老槐树的树影中,一缕幽蓝色的火焰悄无声息地摇曳了一下,随即彻底消散在夜色里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一座荒山之巅。
正盘膝打坐的洛昭然,毫无征兆地心口一绞,剧痛袭来,仿佛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碎。
她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身前那本悬浮着的《归途册》,在没有风的情况下,“哗啦啦”地疯狂自动翻页,最终停留在某一页上。
册页上光芒流转,一幅微缩的地图显现出来,地图之上,一个猩红的标记正在疯狂闪烁——其所指方位,正是昆仑!
洛昭然猛地抬头望向西北方的天际。
只见那里的云层不知何时已汇聚成墨,在夜空中翻滚不休,竟隐隐聚成一张巨大而悲恸的、正在无声哭泣的女人面孔!
“怎么了?”一旁的寒渊君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,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。
洛昭然攥紧了身前的《归途册》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,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微微发颤:“有人……在用我的火,喊别人的名字!”她一字一顿,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,“他们在抢‘听风者’的身份!”
听风者,代天听风,执掌神火。
阿箬是她选定的下一代,是她神火传承的容器,更是她视若亲妹的存在!
如今,却有未知的力量,正试图越过她这个源头,直接侵占、污染她的容器!
“我必须回去!”她霍然起身,周身灵力激荡。
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却按住了她的肩膀,力道沉稳,不容抗拒。
寒渊君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,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:“你现在回去,只会让侵袭加剧。她们找的是‘容器’,而你是‘源头’。你一旦靠近,只会让她们的仪式变得更强,阿箬会更危险。”
洛昭然一怔,眼中的焦急却丝毫不减:“那怎么办?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阿箬出事!”
寒渊君没有多言,反手取出一截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断裂剑刃,正是他本命法器寒渊剑的碎片。
他将碎片塞入洛昭然微凉的掌心,沉声道:“以剑为媒,以血为契。你在百里之外设‘断念阵’,割开你的一丝神识与我相连——让我替你去看。”
洛昭然看着掌心的剑碎,那上面传来的凛冽剑意让她瞬间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,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。
她迟疑了片刻,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当夜,荒丘之上,一座由鲜血绘成的阵法骤然亮起。
洛昭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阵心,手腕上,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,汇入阵法纹路之中。
血光冲天而起的瞬间,一直闭目守在她身旁的寒渊君,双目骤然睁开!
他那双漆黑的瞳孔,在刹那间被一片冰冷的银白所取代,仿佛蕴藏着万古玄冰。
一道无形的神识,裹挟着他至强至纯的剑意,如一道撕裂虚空的银电,跨越千里山河,径直刺向昆仑山麓那座孤寂的小筑。
也就在同一时刻,听风小筑的屋顶之上,那枚被阿箬藏在箱底的、刻着“卑烛”二字的赤铜铃铛,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,第一次,无声地、缓缓地自转起来。
寒渊君的神识如一道无形的利剑,瞬间刺破千里虚空,悍然撞向昆仑山麓那座风雨飘摇的小筑。
然而,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及小筑实体的前一刹那,一股阴冷、粘稠、宛如活物般的怨力猛地反扑而来,试图将他这缕神识彻底吞噬、同化。
他神识所化的利剑前端,那片本该是听风小筑的景象,竟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猩红旋涡,疯狂旋转着,仿佛地狱之门已然洞开,正静待着他的闯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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