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浮桥的木板被砍得坑坑洼洼,桥桩上嵌满了石矛,但在不断增加的配重下,始终稳稳地横跨在水面上。
美洲虎武士的尸体在桥下堆成了小丘,堵住了水流,连鳄鱼都不愿靠近那片浑浊的水域。
当最后一名武士退回城内时,浮桥的栏杆上已挂满了虎皮甲的碎片。
青禾踩着血迹登上第三座浮桥,用手按住微微发烫的桥桩:“还好,榫卯没裂,加固一下还能用。”
嬴振从后面走来,战袍的袖子被划开一道长口子,露出渗血的伤口。
“你先处理伤口。” 青禾从油布包里掏出伤药,却被他按住手。
“先看浮桥。” 嬴振的目光落在桥板的连接处,“刚才冲击最猛的时候,这里的晃动幅度超过了两寸,得想办法加固。”
青禾突然笑了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十几个铜制的 U 形扣:“我早备着了。把这个钉在榫卯外侧,能增加三成的承压力。”
嬴振接过铜扣,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,那是常年打磨器械留下的痕迹。
他忽然低头,用布巾擦去她手背上的一点血污:“刚才喊得太急,嗓子哑了吧?”
远处传来士兵们清理战场的吆喝声,湖风带着血腥味,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片刻安宁。
青禾望着湖心城紧闭的城门,轻声道:“这浮桥守住了,特诺奇蒂特兰就成了瓮中之鳖。”
嬴振点头,将铜扣递给身后的工匠:“按青禾姑娘说的做。另外,让士兵们多砍些棕榈树,今晚…我们要在浮桥上扎营。”
夕阳西沉时,浮桥上已亮起了火把。
青禾坐在桥边,看着工匠们用铜扣加固桥身,忽然听见嬴振在身后说:“明日挖地道的事,我让阿福带人去勘察地形了。”
“我画了张地下水位图。” 青禾从图纸堆里抽出一张,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湖水渗透的范围,“城西的黏土层厚,适合挖地道。”
嬴振接过图纸,借着月光仔细看着。
晚风掀起他的战袍,露出腰间悬挂的玉佩,那是青禾用边角料给他刻的,上面是简化的秦字 “安”。
“等破了城,” 嬴振忽然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“我请你看玛雅的太阳历石。听说上面刻着整个世界的秘密。”
青禾抬头时,正撞见他眼底的笑意,比火把还亮。
她低下头,继续打磨手中的铜扣,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。
或许,比世界秘密更珍贵的,是此刻浮桥上的月光,和身边这个人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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