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们猫着腰,迅速穿过空地,来到金字塔的阴影下。
一名擅长攀爬的波斯斥候身手敏捷地爬上三层石阶,用匕首拓下一块石壁上的符号。
“这些符号像是文字。” 他小声道,“和波斯的楔形文字完全不同。”
阿福则在祭坛旁仔细查看。石台上的血迹还未干涸,旁边散落着几根头发和骨头渣。
他捡起一块碎骨,发现断面很整齐,这石刀虽然简陋,却异常锋利。
“记下来,石制工具工艺尚可。” 他对负责记录的秦兵道。
突然,一阵脚步声传来。
阿福立刻示意众人躲到巨石后面。
只见两个提着木篮的土着女人走过来,篮子里装着刚采摘的野果。
她们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,语气轻快,偶尔还发出笑声。
阿福注意到,她们的脚踝上戴着用贝壳串成的脚链,走起路来叮当作响。
等女人走远,阿福看了看日头:“差不多了,该回去了。”
他们按原路返回,一路上格外小心,避开了几拨巡逻的土着。
当再次踏上那片金沙滩时,夕阳已经把海面染成了橙红色。
快船上的士兵看到他们回来,立刻递过来水囊。
阿福灌了几口淡水,才感觉喉咙里的腥气散去些。
“情况都摸清了?” 划船的秦兵问道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 阿福展开那张画满符号和简笔画的羊皮纸,“一个有金字塔的部落,用石具,信活人祭祀,人数至少上千。还有,他们种的那种金黄作物,看起来能当粮食。”
回到 “青禾号” 时,夜幕已经降临。
嬴振正在灯下研究海图,旁边放着青禾新绘制的楼船阵型图。
“怎么样?” 他抬头时,眼中闪过一丝急切。
阿福将羊皮纸铺在桌上,逐一解释:“公子您看,这是他们的金字塔,高约十丈,周围有农田和茅屋。武器主要是木矛和石斧,没看到金属。他们刚进行过活人祭祀,看起来很迷信。田里种的那种作物,穗大粒满,应该是粮食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重起来:“他们的石制工具很锋利,祭祀时的组织性很强,看起来不好对付。而且那片雨林地形复杂,若是开战,我们的骑兵和连发火弹发射器很难展开。”
青禾这时正好进来送图纸,看到羊皮纸上的金字塔图案,忍不住凑近细看:“这些石块堆砌得很规整,没有水泥,却能拼得这么严实,倒是有些门道。”
她指着那些符号:“这会不会是他们的历法?我在罗马的图书馆里见过类似的记载,有些部落用符号记录日月星辰。”
嬴振指尖在金字塔的位置重重一点:“活人祭祀,说明他们的文明还很原始。石制工具,意味着他们的战斗力有限。但这金字塔…能建造如此宏伟的建筑,说明他们有严密的组织和一定的技术。” 他沉思片刻,“明日先派使者去接触,带些丝绸和铁器,看看他们的反应。”
阿福点头:“末将觉得可行。只是…他们会不会对使者不利?”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 嬴振看向青禾,“让机关兵准备几架连发火弹发射器,明日随使者船待命。不求伤人,但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。” 他拿起那张画着金黄作物的羊皮纸,“青禾,你觉得这东西能吃吗?”
青禾仔细看了看:“有点像波利尼西亚群岛的玉米,但颗粒更大。若是能弄些种子,带回中原试种试试?”
嬴振笑了:“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。阿福,你辛苦了,先去休息。明日的接触,还得靠你带的那些懂土着语词根的斥候。”
阿福抱拳退下后,嬴振重新看向那张羊皮纸。
月光透过窗棂,照在金字塔的简笔画上,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,变成了玛雅人脸上神秘的油彩。
他知道,明天的接触将至关重要,是和平通商,还是兵戎相见,或许就取决于那些丝绸和铁器,能否打动这个信奉活人祭祀的神秘部落。
而在遥远的金字塔下,那名头戴羽毛冠的酋长正站在祭坛旁,望着海面的方向。
海风带来了陌生的气息,像某种从未闻过的香料,又像某种危险的信号。
他握紧了腰间的石刀,对着月亮举起手臂,开始低声祈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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