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斯的烈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狠狠砸在荒原上,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嬴振站在波斯波利斯城外的土坡上,望着脚下那条被战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丝绸之路,眉头拧成了绳。
路面上布满了战车碾出的深辙,断裂的商队旗帜挂在枯树枝上,被风吹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这曾是连接东西方的黄金通道,如今却成了阻碍交流的鸿沟。
“公子,波斯老工匠说,这条路最险的是西边的‘碎石谷’,去年山洪冲垮了半面山,巨石把路堵得死死的。”
阿福策马从前方勘察回来,靴底沾着干涸的红土:“还有三段流沙地,商队以前得绕三天路才能过。”
嬴振从怀里掏出羊皮地图,指尖划过标注着 “碎石谷” 的位置:“传我令,让一队工兵带炸药去碎石谷,三天内必须炸开通道;再调五百名土着锐士,他们熟悉流沙地的特性,让他们带着芦苇捆铺路,告诉他们,铺出一里路,赏十匹丝绸。”
“得令!” 阿福刚转身,就见青禾带着几个墨家工匠推着辆奇怪的木车过来。
那车长一丈,车轴上装着个带齿轮的转盘,车斗里堆着些铁制的工具。
“这是‘夯土车’,” 青禾擦着额角的汗,声音带着兴奋,“转盘转起来能带动夯锤,比十个壮汉砸土还快,铺路时用得上。”
她踩着车辕演示了一遍,转盘 “咯吱” 转动,铁制夯锤 “砰砰” 砸在地上,原本松散的黄土瞬间被砸得结实平整。
嬴振看着夯实的地面,眼里闪过赞许:“让工匠营再赶制二十辆,分发给各修路队。”
三日后,碎石谷传来震天的爆炸声。
工兵用青禾改良的炸药包炸开了堵路的巨石,飞溅的碎石在谷中回荡。
土着锐士则扛着芦苇捆跳进流沙地,他们脚踩在芦苇编成的浮板上,像踩在水面上般稳步前行,身后很快铺出一条绿色的通道。
修路的队伍里,秦军士兵与波斯工匠混编在一起。
秦兵擅长搬运重物,波斯工匠则精通用沥青填补路面裂缝,他们带来的沥青在烈日下融化成黑色的黏液,浇在石板缝隙里,冷却后比铁还坚固。
有个波斯老工匠教秦兵用椰壳纤维混合黏土铺路,说这样的路面能抗住百年风雨,秦兵们学得认真,还把中原的 “糯米灰浆” 秘方教给了他们。
就在道路修复到一半时,嬴振召集众将在临时营帐里议事。
他铺开一张新绘制的地图,上面用朱砂标着一个个红点:“从波斯波利斯到中原边境,共设三十七座驿站,每五十里一座。” 他指着红点,“驿站要建三层楼,底层囤粮草,二层住人,顶层做了望塔;马厩要能容五十匹马,水井要打三丈深,保证不缺水。”
“医馆的事我来安排。” 墨晓恰好进来送伤药,听到这话便接了话,“我挑了二十名医工,都是会波斯语的,再备些专治中暑、外伤的药膏,商队走长途最用得上。”
她放下药箱时,瞥见地图上标着 “第一驿站” 的位置,眼里闪过一丝期待,阿福说过,等驿站建好了,就请公子主婚。
嬴振点头:“让驿站的人都学几句波斯语和中原话,再挂块木牌,左边写秦字,右边写波斯文,写明‘免费提供饮水、急救’。” 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每座驿站配两面铜锣,遇袭时敲三下,附近的巡逻队听到要立刻驰援。”
两个月后,当第一支大秦商队准备出发时,整条丝绸之路已焕然一新。
碎石谷的通道拓宽到能并行三辆马车,流沙地上的芦苇浮板换成了更结实的木栈道,沿途的驿站像一串明珠嵌在荒原上,朱红色的门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商队出发那天,波斯波利斯的百姓几乎倾城而出。
为首的商队头领是个中原商人,他骑着匹波斯良马,身后跟着五十辆马车,车上装着用丝绸包裹的波斯宝石、捆成排的骏马、还有一筐筐晒干的椰枣。
泽克带着波斯贵族前来送行,他送给商队头领一面黄金令牌,说凭着这令牌,沿途的波斯城邦都会提供便利。
“过驿站时,让医工给马检查检查蹄子。” 墨晓特意来叮嘱商队的随行医工,递给他一捆专治马癣的草药,“这是波斯的‘风滚草’,烧成灰能治外伤,记得教给驿站的人用。”
商队缓缓西行,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,发出轻快的声响。
他们在第一座驿站歇脚时,驿丞端出了熬好的绿豆汤,这是墨晓特意让人准备的解暑饮品。
波斯马夫喝着绿豆汤,对驿站里中原样式的木床赞不绝口,说比他们的毛毯睡起来舒服。
一个半月后,当这支商队返回时,整个波斯波利斯都轰动了。
马车上卸下的丝绸堆成了小山,蜀锦的绚烂、吴绫的轻薄让波斯人看得眼睛发直;还有带着花纹的铁器,锄头锋利得能削断树枝,铁锅煮东西比铜锅快三倍。
商队头领算完账,笑得合不拢嘴:“除去路上开销,纯赚了三倍!光那批宝石就换了五百匹丝绸,中原的王公贵族抢着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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