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翻的墨汁,将马来半岛的海岸线染得漆黑。
海面上只有零星的渔火摇曳,而在更远处的黑暗里,一百艘竹筏正悄无声息地漂来,筏身是用粗壮的龙竹捆扎而成,缝隙里塞满了干燥的棕榈叶,边缘还浸着刺鼻的桐油。
拉玛部落的勇士们光着膀子,黝黑的皮肤上涂着红白相间的图腾,手里的石斧、骨矛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粗重的喘息声混着海浪拍打的节奏,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野兽。
“动作轻点!”筏头的壮汉叫巴鲁,是拉玛部落最勇猛的战士,他压低声音,喉结滚动着,“等靠近了再点火,把那些铁船烧穿个窟窿!”他手里攥着根浸了松脂的火把,火苗被海风压得只剩一点火星,映得他脸上的图腾忽明忽暗,“首领说了,今晚把大秦人的船烧了,女人、粮食、铁器全归咱们!冬天就不用饿肚子了!”
身后的勇士们发出低沉的呼应,有人用石斧敲打竹筏边缘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劫掠助威。
最年轻的几个小伙子眼里闪着兴奋的光,他们听说大秦的铁船上有会发光的珠子(指玻璃灯),还有能割破石头的刀子(指铁剑),早就按捺不住。
而此时,港湾内侧的“巨鲸号”楼船甲板上,青禾正凭栏而立,手里的墨家望远镜镜片泛着冷光。
镜片里,竹筏阵列像一片移动的黑影,正借着涨潮的推力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,最前面的竹筏离舰队已不足百丈,筏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,连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都能看清。
“敲响警钟!”青禾转身,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亮。
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青铜警钟的轰鸣瞬间刺破夜空,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港湾里的舰船应声而动:“巨鲸号”桅杆上的灯笼次第亮起,将甲板照得如同白昼;“飞鸢号”“踏浪号”等五艘火攻船迅速解缆,船身两侧的排水孔“哗哗”出水,船头的青铜撞角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;甲板上的锐士们甲胄齐全,手按刀柄,眼神锐利如鹰,只等一声令下。
“左队‘飞鸢’‘赤羽’‘奔雷’出左舷,右队‘踏浪’‘惊涛’绕后,”青禾站在舵楼边缘,手里的令旗一挥,“撞角瞄准竹筏连接处,火油准备,听我号令!”
五艘火攻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,船桨拍打水面的声音整齐划一,“哗哗”的水声里,藏着不容置疑的气势。
拉玛部落的人见状,反而更兴奋了,巴鲁狂吼一声:“怕了吧!给我冲!点火!”
刹那间,一百艘竹筏同时亮起火光,浸了松脂的火把被点燃,桐油浸透的棕榈叶瞬间窜起半尺高的火苗,竹筏像一百个移动的火盆,带着热浪向舰队扑来。
勇士们的嘶吼声、竹筏摩擦的“咯吱”声、火焰的“噼啪”声混在一起,在海面上掀起狂乱的浪涛。
“距离五十丈!”了望手高声报数。
“右队绕后,切断他们退路!”青禾令旗再挥,右舷的“踏浪”“惊涛”两艘火攻船猛地转向,船尾的巨桨急转,在水面划出两道白色的弧线,直插竹筏阵的侧后方。
“左队准备撞击!”
“飞鸢号”船头的校尉厉声喝道:“起桨!加速!”二十名桨手齐声发力,船身如脱缰的野马,狠狠撞向最密集的竹筏群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青铜撞角像利刃般劈开了三艘竹筏的连接处,捆扎竹筏的藤条应声断裂,龙竹“哗啦啦”散落在水面,上面的拉玛勇士猝不及防,纷纷掉进海里,溅起大片水花。
“点火!”青禾的声音适时响起。
“飞鸢号”甲板上,十名锐士同时掷出浸了火油的火把。
火把落在散落的竹筏和海水里,瞬间燃起大火,漂浮的棕榈叶、勇士身上的桐油、竹筏残留的油脂,全成了助燃物,火焰“轰”地腾起三丈高,将半边夜空染成橙红色,掉进水里的拉玛人身上也着了火,在海水里挣扎嘶吼,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踏浪号”和“惊涛号”此时已绕到竹筏阵后方,撞角接连撞碎十几艘试图后退的竹筏。
“想跑?”“踏浪号”船长冷笑一声,指挥士兵将备用的火油桶砸向水面,“给我烧!”火油遇火,在水面燃起一道火墙,彻底封死了拉玛人的退路。
巴鲁站在指挥筏上,眼睛都红了,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船,速度快得像水里的箭,撞角硬得能劈开龙竹,连火都比他们的旺!“散开!快散开!绕过去!”他嘶吼着,指挥竹筏向两侧分流,可竹筏绑得太密,前面一乱,后面的根本动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火攻船撞过来,或者被火墙吞噬。
有个年轻的拉玛勇士不甘心,举着石斧跳上“赤羽号”的甲板,刚站稳就被锐士的长戟刺穿肩膀,惨叫声未落,就被甩进火海里。
还有些人试图用石斧砍凿船身,可火攻船的木板浸过桐油,坚硬如铁,石斧砍上去只留下几道白痕,反震得他们虎口发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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