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三刻,山海关东门。
祖大寿站在城楼上,看着关外的黑暗。那里,五千蒙古骑兵正在集结,随时可能发起冲锋。
而他身边,守城的士兵们严阵以待,弓弩上弦,滚木礌石堆在垛口旁。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但只有他知道,这正常之下,涌动着怎样的暗流。
范永斗的人在等他答复。如果他同意合作,就在城楼上挂三盏红灯。
如果他拒绝……范永斗说过,会“很遗憾”。
“将军,”祖宽走过来,低声道,“亥时三刻了。”
祖大寿深吸一口气。该做决定了。
他想起袁崇焕三年前保他的情景,想起皇帝登基后辽东将士依然艰苦的处境,想起范永斗承诺的二十万两白银……
也想起他是大明的将军,想起山海关是大明的门户,想起身后是亿万个无辜的百姓。
“祖宽,”他忽然问,“如果你是百姓,希望守关的将军怎么做?”
祖宽愣了一下:“末将……末将希望将军能守住关,不让敌人进来。”
“是啊。”祖大寿笑了,笑得很苦涩,“百姓想要的,其实很简单——能活着,能种地,能养家。可我们这些当官的,当兵的,却总把事情搞复杂。”
他看着城外:“传我将令:所有将士,死守东门!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开门!违者,斩!”
“是!”祖宽眼中闪过喜色。
但命令刚传下去,异变突生!
东门内侧的营房里,突然冲出几百个士兵,手持兵器,向城门冲来!
“你们干什么?!”祖宽大喝。
“将军对不住了!”领头的是个副将,姓马,是祖大寿提拔起来的,“范先生有令,开城门者,赏银千两!杀祖大寿者,赏银万两!”
叛变!东门守军中,竟然有这么多范永斗的人!
祖大寿又惊又怒:“马副将!我待你不薄!”
“将军待我是好,但银子更好!”马副将狞笑,“弟兄们,上!杀了祖大寿,开城门!”
叛军冲上城楼,与忠于祖大寿的士兵厮杀在一起。城楼狭窄,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,但叛军个个拼命,一时竟压制了守军。
更糟糕的是,城外传来了马蹄声——蒙古骑兵开始冲锋了!
“关城门!快关城门!”祖宽大喊。
但城门的绞盘处,也被叛军控制了。几个叛军正在转动绞盘,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!
一旦城门打开,蒙古骑兵就能长驱直入!
祖大寿眼睛都红了。他知道,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——太信任手下了。范永斗这三年,早就把他的东门守军渗透成了筛子!
“将军,守不住了!”祖宽护着他后退,“撤吧!”
“撤?往哪撤?”祖大寿惨笑,“东门失守,山海关就完了!我就是死,也要死在这里!”
他拔刀冲上去,亲自砍杀叛军。但叛军太多,很快他就被包围了。
眼看就要死在乱刀之下,忽然,瓮城方向杀出一队人马!
“何可纲在此!叛贼受死!”
何可纲带着一千伏兵杀出来了!他们从瓮城里冲出,像一把尖刀,直插叛军后心!
叛军猝不及防,阵型大乱。马副将见势不妙,想跑,被祖宽一箭射中后心,倒地身亡。
“关城门!快!”何可纲大喊。
士兵们冲向绞盘,与叛军争夺控制权。城门外,蒙古骑兵的先锋已经冲到百步之内了!
“放箭!放箭!”祖大寿声嘶力竭。
城楼上的弓箭手齐射,冲在前面的蒙古骑兵倒下一片。但后面的骑兵不顾伤亡,继续冲锋。
五十步!三十步!十步!
城门还没关上,还开着三尺宽!
眼看蒙古骑兵就要冲进来了,忽然,城楼上扔下几个陶罐,正砸在城门洞里。陶罐破碎,流出黑色的液体——火油!
紧接着,一支火箭射下!
轰——!!!
城门洞变成了一片火海!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蒙古骑兵连人带马被烧成火球,惨叫声响彻夜空。
后面的骑兵被火海阻隔,不得不勒马。
趁此机会,守军终于关上了城门!沉重的门闩落下,将蒙古骑兵挡在了外面。
“好!”祖大寿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何可纲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祖将军,守住东门!我去支援其他地方!”
“等等!”祖大寿叫住他,“袁督师呢?孙大人呢?”
“督师去抓范永斗了,孙大人在关城坐镇。”何可纲道,“将军,今夜之后,您就是大明的功臣!”
功臣……祖大寿苦笑。如果不是他御下不严,如果不是他犹豫不决,今晚根本不会有这场叛乱。
但他知道,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。
“传令!”他挺直腰杆,“东门所有将士,坚守岗位!蒙古人敢再来,就让他们有来无回!”
“是!”
城楼上,守军士气大振。城门外,蒙古骑兵在火海外徘徊,一时不敢再攻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奥巴台吉的五千骑兵,不会这么容易放弃。
而关城内,可能还有范永斗的余党。
这一夜,还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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