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想下去。
“把他带下去,好生看管。”孙传庭对守卫道,“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接近。”
走出牢房时,孙传庭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。案子越查越深,牵扯的人越来越多,而时间,越来越少。
腊月十五,还有五天。
他必须在这五天里,找到范永斗,破获“地网”,阻止这场滔天阴谋。
但,来得及吗?
腊月初十,午后。
孙传庭正在临时驻所里研究地图,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。一个缇骑匆匆进来禀报:
“大人,外面有个小孩,说要见您,说有急信。”
“小孩?”
“八九岁的样子,穿得破破烂烂,说是从南边来的。”
孙传庭心中一动:“让他进来。”
很快,一个瘦小的男孩被带进来。男孩冻得脸色发青,但眼睛很亮,见到孙传庭也不害怕,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:
“给,孙大人的信。”
孙传庭接过油布包,拆开一看,里面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,但字迹他认识——是秦婉如的。
信很短:
“孙大人:天津卫发现可疑船只,船上有大量绿荧石粉,目的地为蓟州。已扣留船只,抓获船主。据供述,绿荧石粉要运到蓟州城东‘白云观’,交给一个叫‘云鹤道人’的人。此人或与地网有关。另,王之心已至天津卫,与袁督师商议对策。一切小心。秦婉如,腊月初十卯时。”
白云观,云鹤道人。
孙传庭立刻想起,在范永斗的密室里,有一封没烧完的信,提到过“白云观香火钱”的字样。当时没在意,现在看来,那可能是个暗号。
“小孩,这信谁让你送的?”孙传庭问。
“一个大姐姐,给了我二两银子,说送到蓟州锦衣卫衙门,交给孙大人。”男孩眼巴巴地看着他,“她说送到还有赏……”
孙传庭笑了,示意缇骑给男孩拿些吃食和碎银:“你做得很好。那个大姐姐还说了什么?”
男孩想了想:“她说……腊月十五之前,一定要送到。还说……如果送不到,会死很多人。”
孙传庭心中一沉。秦婉如冒着风险派人送信,说明情况已经非常紧急。而白云观,很可能就是地网在蓟州的另一个据点。
“骆镇抚!”他喝道。
“在!”
“立即集合人手,去白云观!记住,要快,但要隐蔽,不能打草惊蛇!”
“是!”
孙传庭又看向男孩:“你先在这里休息,等我回来再赏你。”
他匆匆走出驻所,翻身上马。白云观在城东五里,快马加鞭,两刻钟就能到。
但愿还来得及。
但愿这个“云鹤道人”,能揭开地网的更多秘密。
马队冲出蓟州城,扬起一路雪尘。
腊月初十的午后,阴云密布,仿佛暴风雪前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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