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七，乾清宫。
李明望着跪在面前的徐骥和方以智，声音平静地问道：“那么，你们建议取消明日的大阅？”
“正是。”徐骥叩首道，“陛下，夜蛟营余孽潜藏在侧，秦姑娘又遭遇绑架，此时举行大阅太过危险。臣等虽已加强全城戒备，但唯恐有所疏漏……”
“若取消大阅，岂不正合他们心意？”李明反问，“他们为何选在明日动手？就是因为明日朕会在万众瞩目之下现身。倘若朕选择躲避，百姓会作何感想？百官又会作何感想？他们定会说：皇帝害怕了。”
“可是陛下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可是。”李明站起身来，“朕既然要推行新政，要改革这个国家，就不能惧怕死亡。明日的大阅，照常举行。”
“陛下！”方以智焦急地说道，“至少……至少请让臣等加强护卫力量，改变行进路线……”
“路线不变，护卫照旧。”李明看着他，“不过，你们可以暗中进行布置。朕给你们一道旨意：明日，全城镜鉴司、锦衣卫、京营，皆由你二人调遣。朕要你们……将计就计。”
将计就计？
“放出消息，就说朕明日会乘坐龙辇，途经洪武街。”李明眼中闪过一抹寒光，“然后，在洪武街布下天罗地网。朕倒要看看，究竟是谁妄图取朕的性命。”
“那陛下您……”
“朕会乘坐另一辆车，走另一条路线。”李明脸上露出笑容，“但龙辇之中，会坐着一个替身。”
徐骥和方以智听后松了口气，但随即又提心吊胆起来——替身是谁？倘若替身死了……
“放心吧，朕不会让无辜之人白白送死。”李明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，“龙辇里坐的，会是郑森。”
郑森？那个登莱总兵？
“他对夜蛟营的战术最为熟悉，也有自保的能力。”李明说道，“而且，朕需要他亲眼看看，他那些‘前辈’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。”
这既是考验，也是磨砺。
“臣等……遵旨。”
两人退下之后，李明独自走到窗前。夜色笼罩下的南京城，万家灯火闪烁，看似一片平静，实则暗流涌动。
他想起了黄道周的话：“雷霆雨露，皆要有度。”
明日，他将降下雷霆。
而之后呢？雨露又该施予何人？
他望向北方。孙传庭还在养伤，辽东局势尚未稳定。皇太极正伺机而动。
还有那份名单……卢象升、周奎，以及更多他尚未知晓的名字。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中默默念叨。
文明火种系统在线。
“是否存在……快速识别内奸的方法？”
依据17世纪的技术水平，建议：建立系统的审查制度，完善档案管理，加强情报交叉验证。快速识别需依靠现代心理和行为分析技术，当前难以实现。
看来还是得依靠人力、制度和时间。
李明苦笑。他最为匮乏的，恰恰就是时间。
窗外，一只夜枭飞过，发出凄厉的叫声。
五月二十八，即将来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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