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三十，蓟州御营。
李明看着刚刚送到的急报，手在微微发抖。锦州降了。辽东最坚固的堡垒，不战而降。
帐内众将鸦雀无声。袁崇焕脸色铁青，徐骥低头不语，连最乐观的年轻将领都面如死灰。
“陛……陛下，”一个老将颤声道，“锦州一失，宁远孤悬，山海关暴露。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该回师守关？”
“守关？”李明抬头，眼中布满血丝，“锦州都守不住，山海关就能守住？今日退一步，明日就得退十步！退到什么时候？退到南京城下吗？”
众人不敢接话。
“祖大寿的绝笔信，谁看了？”李明问。
王承恩呈上信。信很短，只有几行字：“臣力竭，城将破。然火炮已毁，粮仓已焚，武库已空。清军所得，唯空城一座。陛下若至，臣当为内应。罪臣祖大寿泣血顿首。”
“火炮已毁，粮仓已焚……”李明喃喃，“他这是给咱们留了后手。清军占了锦州，但得不到补给，反而要分兵守城。”
袁崇焕眼睛一亮：“陛下英明！锦州城大，至少要留五千人守。多铎一部就被拖在那里。而且祖大寿说要做内应……”
“内应不可全信。”徐骥谨慎道，“万一他是真降……”
“真降也罢，假降也罢。”李明走到地图前，“现在关键是——皇太极的主力在哪？”
这正是最大的谜团。多尔衮在锦州，多铎在宣府方向，阿济格在宁远。三路大军，看似全面进攻，但每一路都没有全力出击。
“他在等。”袁崇焕忽然道，“等咱们分兵救援，然后集中主力，打咱们最弱的一路。”
“最弱的一路……”李明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，“是哪里？”
“密云。”袁崇焕肯定道，“古北口至密云一线，长城年久失修，守军薄弱。若清军从此突破，可直插北京。而咱们主力现在蓟州，救援不及。”
“所以咱们该去密云？”
“不。”袁崇焕摇头，“咱们该去这里——”他手指点在一个点上，“三屯营。”
三屯营位于蓟州与密云之间，是连接两地的咽喉。
“陛下可率御营进驻三屯营，做出要援密云的姿态。臣带八千精骑，继续东进，做出援宁远的假象。而真正的主力……”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，“应该在这里设伏。”
“何处？”
“墙子岭。”袁崇焕道，“此地是古北口南下必经之路，两侧山高林密。若皇太极真从密云破关，必过此地。咱们提前埋伏，可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李明沉吟：“需要多少人？”
“三万。而且要全部新式装备，尤其是火炮。”袁崇焕道，“但关键在于——要让皇太极相信，御营主力都在三屯营。所以陛下必须大张旗鼓进驻，旗帜、仪仗、炊烟，一点都不能少。”
这是诱敌之计，但极为凶险。若皇太极看破，直扑三屯营，御营就危险了。
“陛下，”徐骥劝道，“此计太险，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李明斩钉截铁，“打仗哪有不险的？传令：全军开拔，目标三屯营。袁崇焕，你带八千骑兵，多带旗帜，做出三万人的声势东进。徐骥，你率炮营、工兵营，秘密前往墙子岭设伏。记住，十五里内，不许见炊烟，不许有声响。”
“那陛下您的安全……”
“朕有三万御营，怕什么？”李明笑了，“皇太极若真来，朕正好会会他。”
军令下达，全军开拔。但只有极少数高级将领知道真实计划——绝大多数士兵都以为要死守三屯营。
当夜，御营抵达三屯营。李明故意命人多立营帐，夜间遍插火把，炊烟彻夜不绝。从远处看，俨然是数万大军驻扎。
而真正的精锐，已在夜色中悄然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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