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，诺雪把文件夹合上，轻轻放在茶几一角。他伸了个懒腰，肩膀发出轻微的响声。“今天先到这里。”他说。
杰伊站起身，关掉了头顶的主灯，只留下角落那盏落地灯。暖黄色的光照下来，铺满沙发区，像一圈小小的光环。他坐到诺雪旁边，两人并排坐着，中间隔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，却又像连在一起。
小悠爬起来，抱着空饭团袋子往自己房间走。经过茶几时，她停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，用胶带贴在冰箱侧面，正好盖住一条旧划痕。
“这是我做的护身符。”她说，“写了三遍‘我家最棒’。”
诺雪笑了：“贴得好。”
“我要去写作业了。”她说，“不过你们要是需要我，叫我一声就行。”
“知道啦，小指挥官。”杰伊挥手。
她哼了一声，转身进了房间，门虚掩着，透出一点台灯的光。
客厅里安静下来，只有落地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。诺雪转头看杰伊，杰伊也正看着他。两人没说话，但眼神碰了一下，就像握手一样结实。
诺雪伸手过去，杰伊立刻握住。
他们的手都不算特别好看——诺雪的手指修长但有关节粗的地方，那是常年穿针引线磨出来的；杰伊的手掌宽厚，虎口有茧，是搬货装架留下的痕迹。可现在握在一起，谁也没觉得哪里不对。
窗外夜色深沉，街道早已安静，连车声都稀了。远处一栋楼还亮着几扇窗，不知是谁家也在熬夜。近处的树影被风吹得晃动，在地面划出长短不一的线。
屋内暖意融融。
诺雪靠在沙发背上，闭了会儿眼。再睁开时，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文件夹上。他知道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——回应质疑不能靠沉默，重建信任也不能只靠拥抱。但他们不会再一个人扛了。
他侧头看了看杰伊，低声说：“我们能行。”
杰伊没回答，只是反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小悠房间传来翻本子的声音，接着是铅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。她正在画画，一笔一划都很认真。
客厅的钟指向十一点二十三分。
茶几上的杯子还冒着一丝余温。
诺雪拿起自己的茶杯，喝了一口冷掉的茶。苦味在舌尖散开，但他没皱眉。他知道，新的一天正在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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