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消散后的源初之渊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“平静”。
不是真正的平静,而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压抑。那无尽的黑暗虽然退去,但每一寸虚空都在微微颤抖,仿佛在等待着三个时辰后的第二次降临。
凤清儿跪在虚空中,大口喘着气。左手掌心的烙印滚烫如火,三百一十七道纹路中,有几道已经变得极其黯淡——那是刚才对抗归墟时,消耗过度的执念留下的痕迹。但大多数纹路,依旧顽强地闪烁着。
契约双子悬浮在她身侧,那团重新燃烧的光芒比之前稳定了许多,但依旧能看出虚弱的迹象。它看着凤清儿,那双温暖的眼睛中,满是复杂。
“三个时辰。”它喃喃,“够做什么?”
“够做很多事。”凤清儿挣扎着站起,看向远方那片隐约可见的净土轮廓,“够让所有人——都来这里。”
“所有人?”契约双子一愣,“来这里?源初之渊?”
“对。”凤清儿点头,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,“归墟要‘看’我们能不能证明‘存在’的意义。那就让它看——”
她举起左手,那道烙印在虚空中微微发光:
“让所有‘存在’,都站在它面前。”
“让它亲眼看看,什么是‘守护’,什么是‘选择’,什么是——‘约定’。”
契约双子沉默了。
然后,它笑了。
那笑容,疲惫,却无比释然。
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它说。
“跟贾师兄学的。”凤清儿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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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后。
净土边缘,所有人同时抬头。
一道璀璨的银金色光芒,从源初之渊的方向疾驰而来,在众人面前缓缓落下。
凤清儿。
她回来了。
“丫头!”司徒钟冲上前,看着她那苍白却坚定的面容,“怎么样?契约双子呢?”
“还在。”凤清儿点头,“但归墟给了我们三个时辰。三个时辰后,它会再次降临。”
“三个时辰……”贾行的意念传来,虚弱却带着一丝笑意,“够咱们……开个‘最后的party’了。”
“不是最后的party。”凤清儿摇头,看向所有人——司徒钟、王铁柱、守约者、贾行、苏柒,以及那三枚静静悬浮的晶体,“是最后的‘集结’。”
“集结?”守约者不解。
“对。”凤清儿一字一句,“所有人,都去源初之渊。站在归墟面前,让它亲眼看看——”
“‘存在’的意义。”
众人沉默了。
贾行的意念第一个响起,带着那惯常的痞气:“老子……这辈子……欠了一屁股债……没想到最后……还能去……吓唬一下……虚无……”
苏柒的意念依旧冷静,却透着一丝罕见的波动:“去源初之渊,风险极大。一旦归墟失控,所有人都会被吞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凤清儿点头,“但如果不赌这一把,三个时辰后,归墟也会吞噬一切。”
“至少,赌了,还有机会让它‘看’到。”
“看”到存在的意义。
让虚无,承认存在。
这个念头,疯狂得如同贾行的风格,却也纯粹得如同凤清儿一路走来的每一步。
“我去。”守约者第一个开口,那近乎透明的身躯微微发光,“三百一十七年的孤独,教会我一件事——存在,不需要理由。存在,本身就是理由。”
“老头子也去。”司徒钟灌了一口酒,“醉了一辈子,最后这一场,得清醒着看。”
“俺也去。”王铁柱憨厚地笑了笑,“师姐去哪,俺就去哪。”
那三枚晶体同时微微闪烁。
“天衡院,去。”银白晶体的意念平静如水,“三十万年的‘秩序’,需要一场‘见证’。”
“缚魂殿,去。”淡红晶体的意念依旧扭曲,却第一次带上了一丝“自愿”,“让‘强制’,看看什么是‘选择’。”
“归寂理事会,去。”透明晶体的意念空寂却坚定,“让‘虚无’,看看什么是‘存在’。”
最后,贾行和苏柒的意念同时响起:
“契约之种,当然去。”
“我们……就是‘约定’本身。”
凤清儿看着所有人,看着这些一路走来、用生命守护彼此的同伴,眼眶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就——出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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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后。
源初之渊边缘。
一行身影,静静悬浮。
凤清儿站在最前方,身后是守约者、司徒钟、王铁柱、贾行和苏柒的虚影、以及那三枚晶体。更远处,那三缕“审视者”的视线也跟了过来,它们没有靠近,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边缘,仿佛在等待一场从未有过的“观察”。
源初之渊深处,契约双子的光芒微微闪烁,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。
“你们……真的来了。”它的意念传来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说过会来。”凤清儿笑了,“就不会食言。”
她转身,看向所有人,一字一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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