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我去。”
那三个字,如同沉寂三十万年的钟声,在无尽的灰白虚空中回荡。
凤清儿看着眼前缓缓站起身的身影,看着它那与“源债之影”七分相似的轮廓,看着它那双从“渴望”转变为“坚定”的眼睛,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三十万年。它把自己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,不是因为疯狂,而是因为——它还记得自己是“守护者”。它怕自己的存在会伤害别人,所以选择囚禁自己。
而现在,它终于决定,不再囚禁。
“你的力量……还在吗?”司徒钟小心翼翼地问。
那身影低头,看向自己那模糊的、半透明的双手。它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手,轻轻一挥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它掌心涌出,瞬间照亮了整个灰白虚空!那光芒温暖、柔和,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规则之力。光芒所过之处,那些由契约条文堆砌的“牢笼”,如同积雪遇阳,纷纷消融、崩塌!
“这是……”王铁柱瞪大眼。
“三十万年。”那身影喃喃,“我虽然把自己关在这里,但从未停止过‘守护’。”
它指向那些正在崩塌的契约条文:“每一条,都是我在这三十万年间,从外界‘感应’到的、被‘它’清算的无辜者。我无法出去救他们,只能在这里……为他们守夜。”
“就像守约者一样。”凤清儿心中一震。
“守约者?”那身影微微一愣,随即嘴角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弧度,“你们遇到的那个孩子……他守了三百一十七年。我守了三十万年。我们……是同类。”
同类。
这个词让凤清儿眼眶一热。
“走吧。”那身影转身,看向裂隙出口的方向,“三十万年了,我想看看,那个‘它’,变成了什么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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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后。
裂隙之外,那三缕“审视者”的视线依旧静静悬浮。
当凤清儿一行人从裂隙中踏出的瞬间,三缕视线同时剧烈闪烁!
“你们……出来了?”审视者的意念中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——那是震惊,是难以置信,是三十万年来从未有过的“意外”。
“出来了。”凤清儿点头,侧身让出身后的身影。
那模糊的、半透明的存在,第一次踏出裂隙,第一次“真正”站在外面的虚空中。它抬头,看向那无尽的规则乱流,看向那遥远的、隐约可见的契约之海,看向那三缕“审视者”的视线——
“三十万年。”它喃喃,“原来外面,还是这个样子。”
审视者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,那中性空灵的意念中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……“敬意”。
“欢迎回来,‘守护者’。”
“守护者”——这是三十万年前,它还完整的名字。
那身影微微一颤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,释然,却带着一丝苦涩:“‘守护者’……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。”
它转身,看向凤清儿,看向她掌心那枚银金色的徽记,看向徽记中三百一十七道细微的纹路:“现在,告诉我,‘它’在哪里?”
凤清儿闭眼,徽记微微发光,与“审视者”之前提供的信息共鸣。片刻后,她睁开眼,指向虚空深处某个方向:
“那边。按照目前的速度,十一个时辰后,‘它’将抵达距离净土三千里处。”
“十一个时辰……”守护者喃喃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“够了。”
“够什么?”
“够我……提前见它一面。”守护者看向凤清儿,“你们说的‘归墟之契’,需要时间布置,对吧?”
凤清儿点头。
“那就这样。”守护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们去布置阵法。我去……拖住它。”
“什么?!”司徒钟大惊,“你一个人去拖住‘源债之影’?那可是你的另一半!”
“正因为是另一半。”守护者淡淡一笑,“三十万年了,我想问问它——当初斩下我的那一刻,它心里,有没有过一丝……犹豫。”
那笑容中,有无尽的悲伤,有无尽的执着,也有无尽的……“守护者”的骄傲。
凤清儿看着它,看着这个三十万年孤独守夜、此刻却选择独自面对“另一半”的存在。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——那不是敬佩,不是感激,而是一种……“共鸣”。
因为她知道,如果换作她,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开口。
守护者微微一愣。
“不是因为不信任你。”凤清儿一字一句,“而是因为——你有你的‘问题’要问,我也有我的‘约定’要守。”
她举起左手,那枚银金色的徽记微微发光,三百一十七道纹路依次亮起:
“三百一十七份执念,三百一十七个被它清算的无辜者。它们的遗愿,是让‘源债之影’亲眼看看,什么叫做——‘守护’的力量。”
“如果我们两个一起去,胜算更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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