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七分钟。
这个数字如同烧红的烙铁,深深印在凤清儿心头。一边是生死与共、用生命为她争取时间的同伴,一边是关乎整个战局、无数人牺牲换来的核心契约副本。无论选哪边,另一边的代价都可能沉重到无法承受。
“孩子,”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历经沧桑的平静,“你此刻的犹豫,正是你与我们不同的地方。那些‘终末协奏’的追随者,从不会犹豫——他们的道路早就被‘指令’和‘必然’铺好。但契约的真意,恰恰在于这‘犹豫’背后的人性与选择。”
“前辈,我……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老者抬手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三十七分钟,不是让你二选一的时间,而是让你同时完成两件事的时间。”
凤清儿一愣。
老者转身,看向身后那三十六人:“我们三十七个老家伙,被关了这么多年,骨头都快生锈了。但有些东西,他们夺不走——脑子里的知识和心里的信念。”
他指向封印库深处另一扇紧闭的小门:“那后面,就是‘秩序熔炉’的控制室。启动开关在那里,强制停止协议也在那里。我们中,有人当年参与过熔炉的设计。”
一个身形消瘦、双眼却异常明亮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,眉心的公证印记微微闪烁:“熔炉的强制停止,需要三重权限。第一重,物理开关——我可以带你去,三十秒内搞定。第二重,规则验证——需要输入与熔炉核心频率匹配的‘秩序协议’。这个,我们三十七人合力,可以模拟出来。但第三重……”
他顿了顿,面色凝重:“第三重,是‘牺牲认证’——必须有一名具备‘公证’资格的个体,在熔炉核心处,以自身意志承受熔炉的‘秩序灼烧’三分钟,才能彻底终止分解程序。”
“我来。”凤清儿毫不犹豫。
“不行。”老者断然拒绝,“你是核心变量,是连接所有希望的纽带。你若承受秩序灼烧,即便不死,也会重伤到无法继续后面的行动。而且……”他看向那扇小门,“第三重认证需要的是‘公证资格’,不一定是‘最强公证’。我们三十七人中,有人的资格,不比你差。”
一个一直沉默不语、半边脸庞被狰狞疤痕覆盖的中年女子,缓缓站起身。她眉心的印记,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深邃,隐隐泛着与凤清儿徽记相似的银白光芒。
“我曾经是归档站的首席公证官。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岩石,“当年拒绝签署那份‘终末协奏’的加入协议,才被关到这里。熔炉的秩序灼烧,我比任何人都熟悉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女子打断凤清儿,“你那两个朋友,用命给你们争取时间。这份情,我们三十七人,该还。而且——”她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,“那些‘审判级’处刑者,还有三十分钟才到。足够我承受灼烧,然后跟你们一起撤离。”
三十分钟。三十七分钟。两个数字在凤清儿心中交织。
“契约副本呢?”她问。
老者指向封印库中央,那块巨大的、刻满符文的规则结晶柱:“副本就在结晶核心内部,被‘终末协奏’用十七重封印锁住。破解封印需要的时间……正好也是三十分钟。”
一切都卡在了同一个时间点上。
凤清儿深吸一口气,看向那三十七双历经沧桑却依旧燃烧着信念的眼睛。
“那就……同时开始。”她一字一句,“前辈们去破解副本封印。我去控制室,配合这位前辈停止熔炉,然后立刻返回,带着副本撤离。”
“三十分钟后,无论成功与否,必须离开。”老者郑重道,“‘审判级’处刑者一旦降临,整个归档站都会被纳入它们的‘绝对秩序领域’。到那时,我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没有时间再犹豫。三十七人迅速分成两组——以老者为首的二十人留在封印库,准备破解结晶柱的十七重封印;以疤痕女子为首的十七人,跟随凤清儿冲向那扇通往熔炉控制室的小门。
小门后是一条狭窄的、不断向下盘旋的金属通道。通道两侧的墙壁上,流动着无数冰冷的秩序数据流,仿佛整个归档站的“血管”。越往下,温度越高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灼热与压迫感。
“还有多远?”凤清儿咬牙问。
“快了。”疤痕女子脚步不停,“再下一层,就是熔炉核心外围。你的朋友,应该被困在熔炉上方的‘预处理舱’里——那是最痛苦的地方,他们会在被分解前,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一点点剥离。”
凤清儿心中一痛,脚下更快。
两分钟后,他们冲出了通道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
一个巨大的、半球形的空间,如同倒扣的碗。空间的中央,悬浮着一个直径超过十丈、由无数银白能量束构成的炽烈光球。光球表面,规则符文如同活物般疯狂流转、跳跃,散发出足以融化神魂的恐怖高温。光球下方,一道粗壮的能量柱直通地底,那里是归档站的“秩序核心”——整个设施的能源与规则中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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