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一靠在一块冰冷的金属板上,服下了司徒钟递来的、气味古怪但效果显着的疗伤丹药。意识虽然依旧混乱,记忆碎片翻腾,但至少清醒了许多。
“司徒前辈……你……”衡一看着眼前狼狈不堪、气息混杂的老者,银白色的双眼中数据流艰难地重组着信息,“黑殿……发生了什么?你怎么逃出来的?还有……你身上的孽律气息……”
“嘿……说来话长,长到可以让老头子我再醉三百年。”司徒钟盘腿坐下,解下腰间的破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口,酒液顺着杂乱的胡须滴落,“简单说……黑殿那帮疯子,抓我去,是想让我帮他们‘算’一样东西。”
“算什么东西?”衡一追问。
“算‘那位’被束缚的‘契茧’上,所有规则锁链的‘共振频率’和‘应力薄弱点’。”司徒钟的眼神变得锐利,“他们想找到一种方法,在不彻底摧毁契约的前提下,‘嫁接’或者‘替换’部分锁链,用他们的‘孽律规则’,逐步接管‘那位’的权柄和……祂所承载的万古罪孽。”
衡一倒吸一口凉气:“他们想篡改‘赎罪契约’的核心?!”
“不止是篡改。”司徒钟又灌了一口酒,声音低沉,“是想用‘伪赎’体系,彻底取代‘真赎’。一旦他们掌控了‘那位’,就等于掌控了所有通过契约与‘那位’相连的‘赎罪者’血脉网络。到那时,所谓‘延缓终末’,就会变成他们用绝对强制力维持的、永恒的‘秩序地狱’。”
“我假装配合,暗中做了手脚,在计算过程中掺入了一些……‘不和谐变量’。”司徒钟咧嘴,露出黄牙,“结果引发了一次小规模的规则反噬,趁机挣脱了部分禁制,偷了点东西,然后就用当年游历时鼓捣的、半吊子的‘破界遁法’,一路逃到了这儿。”
他拍了拍腰间一个脏兮兮的储物袋:“偷出来的东西里,有一部分黑殿关于‘未竟之术’和‘契约起源’的研究资料碎片,还有……这个。”
他从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、布满铜绿和裂纹的青铜罗盘。罗盘指针并非指向南北,而是由无数细密到极点的、不断变化的古老符文构成,此刻正微微震颤,指向星礁某个方向。
“这是?”衡一察觉到罗盘上传来的、与“契约”相关的微弱共鸣。
“黑殿从一个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,据说是‘天平圣教’遗物,叫做‘契引司南’。”司徒钟压低声音,“能指向附近‘契约规则’浓度最高、或者最特殊的地方。我逃出来后,它就一直指着星礁这边……我怀疑,这里藏着什么和‘真赎公证书’或‘契约起源’直接相关的东西。”
衡一精神一振,立刻想到算老们给的坐标——遗忘星礁附近,公证之瞳沉眠地外围的规则乱流区。
“前辈,我也得到了信息,‘契约起源之地’的入口,可能就在这附近。”衡一将算老们的坐标信息说了出来。
司徒钟眼睛一亮:“果然!老头子我的直觉没错!那帮疯子也在找入口,但他们想进去是为了彻底玷污或掌控起源之地,切断‘真赎’的根!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!”
“但我们得先躲开追杀。”衡一苦笑,指了指自己左臂依旧发烫的烙印,“天衡院的‘秩序清算’程序在追我。前辈你的隐匿阵法,能撑多久?”
司徒钟脸色凝重起来,看了看阵法外壁上不时荡起的涟漪:“不好说。你这烙印的信号太强,我的阵法是临时拼凑的,又受了伤……最多还能遮掩两三个时辰。之后要么转移,要么……得找个能天然干扰规则探测的地方。”
他摸着下巴,目光落在“契引司南”上:“这罗盘指向的地方,既然是契约规则特殊区域,或许本身就能干扰常规探测……但风险也大,谁知道那里有什么。”
衡一挣扎着坐直身体:“没时间犹豫了,前辈。带我去罗盘指的方向。我们必须在追杀者找到我们、以及黑殿可能派来的追兵到达之前,找到入口,或者至少找到更安全的藏身点。”
司徒钟盯着他看了几秒,点了点头:“好!有魄力!那咱们就走一遭!”
他收起酒葫芦,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隐匿阵法,准备将其转化为移动式的“潜行幕布”。
衡一则闭上眼睛,努力梳理混乱的记忆和意识。他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思考和行动能力。
司徒钟一边忙碌,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:“对了,小子,天衡院那边……算老们怎么样了?他们怎么会放你出来,还让你带着这么要命的烙印到处跑?”
衡一沉默了片刻,将无尽回廊中与算老们的对话、自己的选择、以及算老们最后化作晶体托付于他的事情,简要说了一遍。
司徒钟听着,动作渐渐慢了下来,最后长叹一声:“原来如此……融合入算力网络,以非人之身守护秘密……这三个老家伙,倒是比我狠得多。”
他看向衡一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:“他们把希望押在你身上了,小子。你那个苏柒小友,还有另外几个拿到次级权柄的,恐怕就是他们推演中,最有可能点燃‘新火’、重启‘真赎’的变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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