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试图在这两者之间,建立一个临时的、基于“理解彼此沉重”与“寻求共处可能”的脆弱平衡点!哪怕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!
这需要极其精微的规则操控和对“平衡”本质的深刻理解,远超她当前境界。但她凭借“裁定之瞳”的权柄碎片和吴长老牺牲带来的强烈共情与意志加持,竟然在绝境中,触碰到了那一丝可能!
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、混合了暗金(承负)、白金(循环)、纯白(公证)三色光芒的奇异光点,在她意念的引导下,缓缓漂浮而起,落入了守护遗念与那条最为“舒缓”的暗金触手之间。
光点炸开,化作一张极其稀薄、却真实存在的三色光网,轻轻笼罩住那一小片区域。
霎时间,奇迹再现!
被光网笼罩的守护遗念手臂和那条暗金触手尖端,其对抗的激烈程度肉眼可见地降低。遗念手臂上的光芒不再那么充满攻击性的“惩戒”意味,而是多了一丝“守望”的厚重;而暗金触手尖端的浊流也变得更加“平静”,甚至反向流露出一丝微弱的、仿佛寻求“依托”的意味。
虽然只是极小范围内的暂时缓和,但这证明了苏柒思路的可行性!证明了“循环”与“共情”,在这种极端对立的规则冲突中,存在着化解的可能,哪怕只是瞬间!
这一幕,让黑殿化身目瞪口呆,随即是勃然大怒和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恐惧?这种完全不同于“拘役”或“剥夺”的、试图“理解”与“平衡”对立规则的理念和手段,超出了他的认知,也让他感到了潜在的威胁。
而凤清儿和王铁柱,则从这悲壮而震撼的一幕中,看到了难以置信的希望之光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局势可能出现转机之时——
异变,最后一次,以最残酷的方式降临。
星礁深处,那“渊兽”的意志,在短暂的“哀伤”与“迷茫”之后,似乎因为吴清风“契之心”的彻底沉寂(燃烧殆尽),而失去了那份遥远而清晰的“共鸣源头”。那刚刚被引发的、对自身起源的“回忆”与“痛苦”,非但没有让它平静,反而如同揭开了旧伤疤,激起了更深处、更加疯狂无理的暴怒与自我毁灭般的宣泄欲望!
“呜——!!!”
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、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毁灭冲动的咆哮,从星礁大地最深处传来!
那五条刚刚缓和的暗金触手,猛地膨胀、扭曲,其表面的浊流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狂暴、混乱!它们不再仅仅针对守护遗念和高台,而是开始无差别地疯狂抽打、拍击周围的一切——广场、废墟、礁石、灰雾,甚至彼此!
星礁之影,陷入了彻底的狂暴失控状态!
它要毁灭眼前所有的一切,包括它自己所在的这片土地!
守护遗念首当其冲,在三色光网外的区域,瞬间被更加狂暴的触手击中,虚影剧烈闪烁,变得几乎透明,显然即将溃散。
高台也开始剧烈摇晃,基座出现更多裂痕,那枚发光的“公证之章”碎片都开始不稳定地震颤。
黑殿化身惊骇欲绝,再也顾不得其他,疯狂向远处逃遁,试图避开这无差别的毁灭风暴。
“不好!它彻底疯了!”凤清儿绝望地护住苏柒和王铁柱。
而就在这天地皆毁、万物同寂的最后关头——
苏柒怀中,那枚源自璃月“秩序薪火”的信物残片所化的无形烙印,以及她眉心“裁定之瞳”烙印深处,那缕与“公证之瞳”本体最深层的、微乎其微的联系,仿佛被这极致的毁灭与混乱,以及她自身强烈到极点的守护与不甘意志所引动……
竟产生了一丝,指向星礁最深处、那片连“星礁之影”都仿佛在畏惧的、绝对黑暗与寂静区域的……微弱却清晰的“指引”与“呼唤”。
仿佛在那“真实之渊”的最底层,有什么东西,因为这极致的“失衡”与“毁灭”,以及苏柒身上携带的、“公证”与“秩序”的最后火种,而……轻轻动了一下。
高台在崩塌,守护遗念在消散,星礁之影在疯狂毁灭一切。
凤清儿紧紧抱住昏迷的苏柒,王铁柱张开双臂挡在她们身前,准备迎接最后的冲击。
黑殿化身狼狈逃窜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灰雾中。
司徒钟倒在废墟里,望着天空,眼神复杂。
而苏柒那沉入黑暗的意识最深处,却“听”到了一个无比遥远、无比微弱、仿佛隔着万古时空传来的、如同玉石轻击般的……叹息声。
紧接着,她“看”到了一点光。
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来自她意识深处,那点与“真实之渊”底层产生感应的“指引”尽头。
那光,纯净、温和、仿佛能包容一切混乱与罪孽,又带着一种历经万劫不改的……绝对公正与淡然守望的意蕴。
它,缓缓地……睁开了一条缝隙。
如同一只沉睡了无尽岁月、覆盖着尘埃与伤痕的……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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