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是一个面对狂暴巨兽的画家,不是挥舞刀剑,而是努力在对方混乱的视野中,勾勒出一幅截然不同但蕴含着奇妙吸引力的“风景”。
起初,暗金光束的吸力没有丝毫减弱,债海之主的混乱意念反而因为“异物”(循环理念与新生火种)的侵入而更加暴躁,苏柒承受的压力倍增,身体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规则裂痕,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但渐渐地,变化发生了。
那汹涌而来的混乱意念中,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……迟疑。仿佛那冰冷饥饿的意志,第一次“看”到了某种它无法理解、却隐隐感觉“不同”的东西。那“循环”的意象,似乎触动了它某种源于“天平圣教”时期的、早已被扭曲遗忘的深层记忆碎片——关于“平衡”,关于“流转”,而非纯粹的“剥夺”。
而“烬尘余晖”火种那顽强的、在冰冷中依然燃烧的“新生”特性,更是让那混乱的意志产生了一种奇异的“好奇”。它本能地想要吞噬这火种,将其归于“一”,但这火种中蕴含的“秩序”与“希望”特质,又是它所匮乏的。
暗金光束的吸力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,时而增强,时而减弱。裂痕深处那暗金色的翻涌,也稍微平缓了一些。
“有效果!”老贺声音带着激动,“它在‘听’!虽然可能听不懂,但它在感知!”
苏柒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,强忍着神魂欲裂的痛苦,将“回应”更进一步。她不再仅仅展示“循环”的静态意象,而是尝试构建一个极其简陋的、互动的“规则模型”。
她以自身微薄的循环灵力为引,在暗金光束的末端(靠近裂痕处),小心翼翼地构筑了一个微型的、不断流转的灵力旋涡。旋涡的一边,模拟出微弱的“债务生成”(如同草木生长消耗灵气);另一边,则模拟出“债务清偿”(如同落叶归根反哺大地)。整个旋涡维持着脆弱的动态平衡。
同时,她将“烬尘余晖”火种的一丝气息,注入这个微型漩涡的核心,如同在冰冷的规则实验中,点燃了一盏代表“变数”与“可能性”的烛火。
这个举动极其冒险,等于是主动将自身道法核心的一部分,送到了债海之主的“嘴边”。
暗金光束勐地一颤!裂痕深处的翻涌再次加剧!一股更加强烈的、混合着疑惑、探究、以及本能吞噬欲望的意念传来!
微型旋涡剧烈震荡,眼看就要被吞噬殆尽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苏柒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。
她不是加强防御,也不是抽身后退,而是通过星光眼眸吊坠,向着债海之主的意志,发出了一个清晰的、带着契约仪式感的“提议”意念,这意念引动了《星籁》的古老星辉作为见证:
“古老的存在啊……”
“你见我所行之道,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”
“此道,非为对抗,乃为‘共续’。”
“今日,以此微弱薪火为引,以此循环之誓为凭——”
“若你暂息吞噬之怒,容此‘循环’之理于此界生发蔓延……”
“他日,‘循环’壮大,或可为你之‘不完整’,寻得一条……不同于‘剥夺’的‘补全’之径。”
“此非契约,乃一‘可能’之约请,一‘未来’之赌注。”
“你可愿……暂作观察?”
她将自身所践行的“循环之道”,未来的可能性,作为一份“远期期权”,摆在了债海之主面前。不是乞求,不是对抗,而是一种近乎平等(虽然力量悬殊)的“商业提案”——你暂时不要吃掉我这个有趣的“变数”和“潜力股”,给我时间成长,未来我可能为你带来更大的、你从未想过的“价值”(补全之道)。
死寂。
裂痕内外的暗金光芒仿佛凝固了。那恐怖的吸力彻底停止。混乱的意念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一片冰冷的、纯粹的“审视”。
债海之主的意志,似乎在以它那非人的方式,极度认真地“思考”着这个前所未见的“提案”。
一息,两息,三息……
就在苏柒几乎要坚持不住,微型漩涡即将溃散,凤清儿和王铁柱准备不顾一切将她拉回时——
那暗金光束,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从苏柒的吊坠上松开了。
它并未完全缩回裂痕,而是在苏柒面前,那微型循环旋涡的旁边,凝聚成了一枚极其微小、却结构无比复杂精密的暗金色契约符文虚影!这符文散发着冰冷而古老的权威感,但其核心,却微妙地“镶嵌”了一丝来自苏柒循环旋涡的波动,以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“烬尘余晖”火种的微光!
紧接着,一段无比简洁、冰冷、却清晰无比的规则信息,直接烙印在苏柒的识海深处,也隐约被吊坠、翎羽、砝码的权柄共鸣所感知:
【观察提案……受理。】
【标记‘变数源’(苏柒及其关联循环道统)。】
【予以‘临时观察状态’,暂缓直接‘归一’处置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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