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,卷着几片枯黄的叶子,打着旋儿掠过四合院的灰墙。
游枭站在巷口,远远就看见那扇熟悉的朱漆木门,门阶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张起灵抱着那只叫“小白”的白猫,背脊挺得笔直,侧脸在夕阳下泛着冷白的光泽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抬起头,精准地落在游枭身上。
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,瞬间泛起了细碎的涟漪。
游枭的心跳漏了一拍,快步朝他走去。离得近了,才发现他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“张起灵。”她走到他面前,声音有些沙哑。
张起灵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。
他怀里的白猫“喵”了一声,从他怀里跳下来,蹭了蹭游枭的裤腿,像是在欢迎她。
游枭弯下腰,摸了摸白猫的头,然后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张起灵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,指节有些僵硬,却在触碰到她温度的瞬间,微微收紧了力道。
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游枭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温柔而坚定。
张起灵这才缓缓点头,站起身,任由她牵着往里走。
木门被推开时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,露出光秃秃的枝桠,却依旧透着熟悉的暖意。
黑瞎子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,听到动静探出头,看到游枭后,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激动和不易察觉的红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家小丫头吗?”
他很快恢复了惯常的痞气,扬了扬手里的锅铲,“回来得正好,再晚一步,红烧鸡就要糊了。”
游枭看着他围裙上沾着的油渍,鼻子忽然一酸,快步走过去,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。
“瞎子。”
黑瞎子的身体僵了一下,手里的锅铲“当啷”一声掉在灶台上。
他慢慢转过身,抬手回抱住她,声音带着点哽咽的沙哑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……”
晚饭时,四合院里的灯亮了起来,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,映在院子里,温馨得让人想落泪。
石桌上摆满了菜,红烧鸡色泽红亮,汤汁浓稠;酸菜鱼雪白的鱼肉浮在红汤里,撒着翠绿的香菜;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的糖浆,散发着甜腻的香气……全是她记忆里的味道,是黑瞎子最拿手的菜。
三人围坐在桌旁,谁都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往对方碗里夹菜。
游枭给张起灵夹了块鸡腿,他默默接过来,又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。
黑瞎子一边给自己扒饭,一边不忘把酸菜鱼里刺少的部分挑出来,分到两人碗里。
筷子碰撞的轻响,咀嚼的细微声响,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,构成了一幅宁静而温暖的画面。
他们都很珍惜这一刻。
游枭看着对面的两个人,张起灵依旧沉默,却会在她看他时,微微扬起嘴角;
黑瞎子还是那副没正形的样子,却会在她夹菜时,不动声色地把盘子往她这边推了推。
她忽然觉得,之前所有的挣扎、愧疚、奔波,都是值得的。
黑瞎子忽然放下筷子,给自己倒了杯酒,又给游枭和张起灵各倒了一杯饮料,举起杯子:“来,干一个。庆祝我们家小丫头平安回来。”
张起灵也举起杯子,看向游枭,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。
游枭拿起杯子,与他们轻轻碰了一下,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“敬回家。”她说。
“敬回家。”黑瞎子笑着重复。
张起灵没有说话,却用力点了点头。
酒液入喉,带着辛辣的暖意,从喉咙一直暖到心底。
……
夜色轻轻覆盖了整个四合院。
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,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三人依偎的身影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。
游枭躺在中间,左边是张起灵,右边是黑瞎子。
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许久,游枭终于轻轻动了动,伸出手,拉过黑瞎子的手,缓缓放在自己的小腹上。那里平坦依旧,没有任何生命正在孕育的迹象。
“我失败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,像羽毛轻轻落在水面上,“没能和他孕育血脉,血脉还是没有稳定下来。”
黑瞎子的手微微一紧,将游枭往自己怀里带了带:
“傻丫头,说什么失败。这事儿本就急不来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腹,语气笃定:
“你的血脉问题,一定会解决的。别忘了,你身边还有我们俩呢。”
张起灵也跟着侧过身,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游枭另一只手。
他的指尖微凉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点生涩的认真:“会有办法的。”
简单的五个字,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像一颗定心丸,稳稳地落在游枭的心上。
游枭靠在两人中间,感受着左右传来的温度和力量,心里那点因为失败而泛起的阴霾,渐渐散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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