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游枭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。她伸了个懒腰,转头却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。
“这瞎子,肯定去给我买早餐咯?”她嘟囔了一句,慢吞吞地爬起来,穿好衣服去洗漱。
等她梳洗完走出房门,就看到张九玉站在门口,眼下一片青黑,精神看着不太好,像是没睡好的样子。
“夫人,你起来了。”张九玉的声音有些沙哑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,又迅速移开,“我去给你买早餐吧,你想吃点什么?”
游枭正揉着眼睛,闻言乐呵呵地摆手:“不用啦,黑瞎子已经去买了。”
她说着,注意到张九玉的脸色不太对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脖子,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事。
正想问他怎么了,就见张九玉的脸颊“腾”地一下红了,猛地转过头去,不敢再看她,声音低低的:“好,那我去院子里等着。”
说完,他快步走到院子里的石凳旁坐下,背挺得笔直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。
游枭被他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,挠了挠头,心里嘀咕:“这小子咋了?难道是在山上待久了,到了城里不适应?”
她也没多想,跟着走到石凳旁坐下,托着下巴看天上的云:“说起来,北京的天比长白山蓝多了,就是风有点大。”
张九玉没接话,脑子里却乱成一团。
刚才那一眼,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她白皙的脖颈上,有几处明显的红痕,像被什么东西啃咬过似的,格外刺眼。
再联想到昨晚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动静,他瞬间就明白了那红痕的来历。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,有尴尬,有恼怒。
“果然不是个好东西。”他在心里暗暗骂了黑瞎子一句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在长白山时,他从未在游枭身上见过这样的痕迹。族长待她向来温柔克制,哪怕是亲密的时候,也从未留下过如此张扬的印记。
这么一想,张起灵的身影在他心里似乎又高大了几分——族长果然比黑瞎子稳重得多,懂得珍惜夫人。
他却不知道,他之所以没见过游枭和张起灵的亲昵痕迹,不过是因为那段时间他正好被派去了江南,错过了许多事。
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轻响。游枭没察觉到张九玉的异样。
张九玉偷偷用余光看她,见她浑然不觉,依旧笑得没心没肺。
没过多久,院门外就传来了黑瞎子吊儿郎当的声音:“小丫头,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!”
游枭眼睛一亮,立刻从石凳上跳起来,冲了过去:“糖油饼!”
黑瞎子手里拎着个油纸包,里面飘出香甜的气息,他笑着揉了揉游枭的头发:“就知道你想吃这个,刚出锅的,还热乎着呢。”
他说着,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张九玉,见他脸色不对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,故意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:“张小哥,要不要也来一个?”
张九玉猛地站起身,脸色还有点不自然:“不用了,谢谢黑爷。”
“客气啥。”黑瞎子把油纸包塞到游枭手里,走到张九玉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点戏谑,“昨晚没睡好?要不要我给你找点安神的药?”
张九玉的脸更红了,像是被戳中了心事,硬邦邦地丢下一句“我去看看四周有没有异常”,就转身走出了院子。
游枭啃着糖油饼,看着张九玉落荒而逃的背影,奇怪地问:“他咋了?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。”
黑瞎子挑了挑眉,笑得不怀好意:“谁知道呢,也许是水土不服吧。”
他低头看向游枭,目光在她脖子上的红痕处顿了顿,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,把那些痕迹遮住,语气带着点调侃:“小没良心的,也不知道藏着点,被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。”
游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时,忽然反应过来——刚才张九玉那脸红耳赤的样子,八成是看到这些红痕了。
“他这是不好意思了?”她心里嘀咕着,有点哭笑不得。
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对。
她在长白山待了些日子,多少知道些张家的规矩。那些老辈人嘴里的“共妻”,听着就让人咋舌。虽然她觉得那规矩荒唐得很,但至少说明,张家在男女之事上,远比外面的世俗看得开。
怎么到了张九玉这儿,她和黑瞎子这点亲昵痕迹,就让他窘迫成这样?
“真是奇了怪了。”游枭咬着糖油饼,眉头皱了起来。
黑瞎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凑过来笑嘻嘻地问:“想啥呢?脸都皱成包子了。”
“我在想张九玉。”游枭把嘴里的饼咽下去,“你说他刚才是不是看到我脖子上的印子了?脸红成那样,至于吗?”
她撇撇嘴:“他们张家不是连共事一妻都允许吗?我跟你这点事儿,对他来说难道不是小儿科?”
黑瞎子听到“共事一妻”四个字,挑了挑眉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:“哦?张家还有这规矩?哑巴张没跟我提过啊。”
“他估计是不好意思说。”游枭摆摆手,“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,为了保证血脉啥的,听得我头都大了。”
她想起后面三位长老一本正经讨论“共妻利弊”:“不过说真的,就这规矩,张九玉咋还会为这点小事脸红?”
黑瞎子摸了摸下巴,笑了:“大概是……他把你当真正的‘夫人’看吧。”
“啥意思?”游枭没听懂。
“傻丫头。”黑瞎子弹了弹她的额头,“张家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张九玉是哑巴张的人,心里肯定认定你只能是族长一个人的。我这‘外人’跟你亲近,他自然看不顺眼,又不好发作,只能自己憋着,可不就脸红了?”
游枭这才恍然大悟:“哦……原来是这样。”
她有点无奈:“可我跟你……跟张起灵,都不是按那些规矩来的啊。”
黑瞎子看出她的纠结,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想那么多干啥?他乐意憋着就让他憋着,咱们过咱们的。”
他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点痞气:“再说了,就算他看不惯,也管不着咱们,你说是吧?”
游枭被他逗笑了,心里的那点疑惑也烟消云散:“也是。”
她不再想张九玉的反应,拉着黑瞎子坐在石凳上,一起分食那些糖油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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