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过年只剩三天,张家古楼早已被红色浸透。
大红的灯笼挂满了飞檐,门上贴满了“平安”“喜乐”“新年快乐”的红贴纸,连柱子上都缠了红绸,风一吹,哗啦啦地响,像是在唱一首热闹的歌。族里的小辈们穿着新做的黑衣,袖口绣着小小的麒麟纹,三五成群地在院子里跑着,手里拿着糖块,笑声清脆得像银铃。
这次的新年格外不同。不仅是因为肃清了汪家的明面上势力,更因为经历过这场血战后,张家像是挣脱了多年的枷锁,透出一股重获新生的鲜活气。
张九玉推开房门,冷冽的空气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扑面而来。他站在廊下,看着院子里那桌被阳光晒得发亮的红贴纸,右手下意识地覆上左手手腕——那里藏着一缕红线,是上次在西北草原上,游枭给他包扎伤口时不小心落下的,他捡了起来,一直没还给她。
这缕红,细得像发丝,却在他心里扎了根,像白雪皑皑的长白山上突然绽开的红梅,明媚得晃眼,也烫得他心慌。
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穿红裙的女人的笑脸——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,捉弄人时会挑眉,认真做事时又透着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韧劲。
“不像话。”张九玉低声骂了自己一句,眉头紧锁。
她是外族人,这是族规绝不能容忍的。更重要的是,她是族长的女人,他不该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。
可心脏像是不听使唤,那些在西北草原上的画面,总是趁他不注意就冒出来。
那时为了端掉汪家在草原的联络点,他被一个伪装成牧民的汪家人偷袭,刀划开了左臂,血流不止。是游枭拖着他躲进帐篷,用随身携带的伤药给他处理伤口。
她的指尖很软,碰到他伤口周围的皮肤时,带着微凉的温度。他因为失血有些发热,身上的饕餮纹身竟隐隐显现出来。
“这是什么纹身?”她盯着他赤裸的上身,眼珠滴溜溜转,完全没注意到他瞬间涨红的耳廓,“看着不像麒麟啊。”
他当时嗓子发紧,用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语气说:“是饕餮。”
“饕餮?”她凑得更近了些,呼吸拂过他的皮肤,带来一阵战栗,“那我知道你们张家的终极是什么了!”
他当时心里一惊,忘了羞怯,一把抓住她的手:“什么?”
那女人却突然露出一副贱兮兮的表情,憋着笑说:“是看门狗啊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张九玉当时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“你想啊,”她却越说越起劲,掰着手指头分析,“你们张家守着青铜门,一代传一代,不是看门狗是什么?还是看门狗中的看门狗!”
她顿了顿,眼睛发亮,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:“我猜青铜门是某个修仙大佬的府邸,人家飞升了,带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些宝贝灵兽上天享福去了,就留下几个凶兽看门。它们一开始还认真,等久了觉得被抛弃了,就躲门里不出来,又怕主人突然回来发现它们偷懒,就找你们张家替他守着,还赏了点长生术当工钱……”
张九玉当时听得一脸呆滞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,听了无数关于青铜门和“终极”的严肃传说,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……离谱的说法。
“你笑什么?”张九玉回头看她,眉头微蹙,脸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红晕。
“我在想啊,”游枭晃着腿,笑得狡黠,“你说麒麟、饕餮、穷奇这些,都是凶兽吧?肯定长得丑,声音又难听。那个修仙大佬说不定就是嫌它们带出去丢人,怕被道友嘲笑,才编了个让它们看门的理由,实际上就是把它们抛弃了。”
她啧啧两声,故作惋惜:“真是可怜,享福的是青龙白虎那些神兽,受苦的却是他们这些凶兽。
张九玉听得嘴角抽了抽,却没反驳。跟这女人讲道理,只会被她带偏到十万八千里外。
可看着她一本正经点头的样子,看着她摸着下巴喃喃“越想越有道理”,他竟然没生气,反而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你说我俩回去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长老们和族长,功劳分你一半怎么样?”她还在得寸进尺。
他当时无奈地看着她,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:“这话跟我说也就算了,千万别跟长老提。他们年纪大了,心脏不好。”
他甚至能想象出长老们听到这话的表情——怕是会气得吹胡子瞪眼,指着他骂“家门不幸”。
“张九玉!发什么呆呢?”
“不过啊,”游枭话锋一转,眼神落在他脸上,像是发现了新大陆,“你们张家人不管男女都长得俊,这一点倒是能解释通了。肯定是那些凶兽吃了颜值的亏,所以给你们这些‘看门工钱’的时候,特意把皮囊捏得好看点,算是补偿了。”
她说着,身体前倾,笑嘻嘻地盯着他的脸,越看越觉得有趣:“唉,你别说,你这张脸确实眉清目秀的,比画儿上的还好看。”
张九玉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,耳根“腾”地一下又红了,他别过脸,低声道:“你看什么看?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