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夜,没有长白山的风雪,却带着一种浸骨的湿冷。
黑瞎子坐在四合院的屋檐下,手里把玩着一枚磨得光滑的铜钱,抬头望着天上那轮皎月。
月光清辉洒下来,给青砖灰瓦的院子镀上了一层银霜,也照亮了角落里那棵歪脖子枣树——那是游枭当年亲手栽的,说等结了枣子,就用来泡酒。
院子里的每一处都藏着回忆。
东墙根下的石板,是他们当年一起搬回来的,累得瘫在地上笑了半天;西厢房的窗棂,还留着游枭用指甲刻下的歪歪扭扭的“到此一游”;就连院门口那对石狮子,耳朵都被她摸得溜光。
“这小没良心的。”
黑瞎子低笑一声,指尖弹了弹铜钱,铜钱在空中转了个圈,又落回他掌心,“现在在干嘛?不会真抱着那哑巴张亲热,把我这孤家寡人丢在‘冷宫’里吧?”
话音刚落,他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哈欠,嘴角却忍不住咧得更大了:“啧,肯定是小丫头想我了。”
他最近又干回了老本行,跟着四爷下了几趟墓。
墓里的土腥气还没散尽,指甲缝里还嵌着点陈年的泥,钱袋子却鼓了不少。他摸着口袋里沉甸甸的金子,心里打着小算盘——小丫头去了张家古楼,那地方听着就气派,族人多,家底厚,哪像他,就守着这么个四合院,孤家寡人一个。
不多攒点钱怎么行?万一她回来嫌他寒酸,那可就糟了。
“得多给自己攒点‘嫁妆’。”黑瞎子摸着下巴,笑得像只偷腥的猫,“总不能让小丫头觉得,跟着我还不如跟着那哑巴张风光。”
他忽然皱了皱眉,摸着下巴犯愁:“就是不知道,我这‘正房’的位置,还坐不坐得稳。”
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幅画面——游枭叉着腰站在他面前,柳眉倒竖,手里拎着他那点可怜的积蓄,嫌弃地撇嘴:“就这么点?还想当正房?重新给我回冷宫待着去!”
“嘶——”黑瞎子猛地打了个寒颤,缩了缩脖子。一阵寒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掠过脚边。
他搓了搓胳膊,低声骂了句:“什么时候添了这胡思乱想的毛病?”
明明以前是天塌下来都能笑着睡过去的人,怎么自从那小丫头走了,就变得这么婆婆妈妈?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转身往屋里走。门框上还挂着两串红辣椒,是游枭那年秋天买的,说看着喜庆。
他盯着那辣椒看了两眼,忽然觉得有点晃眼。
“得睡美容觉了。”
黑瞎子对着空气理了理衣领,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头发,
“钱比不过哑巴张也就算了,这张英俊帅气的脸可不能垮。”
他走进屋,反手关上门,把院外的寒意和月光都关在了外面。
屋里没点灯,只有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照亮了桌上的一面铜镜。他走过去,拿起铜镜照了照。
“啧,岁月不饶人啊。”他用手指揉了揉眼角,“可不能让小丫头回来看到我成了个老头子。”
他躺到炕上,扯过被子盖在身上。被子上还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,有点像小丫头身上的味道,他把脸埋进被子里,深吸了一口气,那味道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其实他也知道,游枭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。
“等小丫头回来,就带她去吃城南的卤煮。”黑瞎子闭着眼睛,嘴角带着笑意,“再去听场戏,她上次说那出《霸王别姬》没看够……”
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,飘飘忽忽地荡开,最后落在长白山的方向。他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,也不知道游枭会不会遇到危。
就是……有点想她了。
想她咋咋呼呼的笑,想她跟他拌嘴时瞪圆的眼睛,想她累了就往他背上一趴的赖皮劲儿。
黑瞎子翻了个身,把脸对着窗户的方向。
“赶紧睡吧。”他对自己说,“明天还得去四爷那儿领工钱呢。”
钱要攒,脸要护,正房的位置……也得守着。
四合院的夜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枣树叶的沙沙声,像谁在低声呢喃。
千里之外的长白山,红裙与黑衣依偎在一起;
而这座四合院里,有人守着满院的回忆,和一肚子的念想,等着那个小丫头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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