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靠近山谷，风里的寒意就越重。
张胜成停下脚步，指着前方被白雪覆盖的山坳对张起灵说：“族长，就是那里。
三个月前我们派过两队人来查，除了些猎户留下的旧物件，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，显然觉得这一趟可能又是白费功夫。
张起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：“先进去看看，也许有遗漏的地方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张胜成不再多言，点了点头，转身示意另一个中年管事张胜安开路。
游枭站在张起灵身边，望着那片熟悉的山谷，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
当年她和黑瞎子就是在这里冻了三天，最后只找到半盒生锈的火柴和一个被踩扁的罐头盒。
那时她总觉得不甘心，总觉得张起灵说不定就在附近，只是他们没找到。
现在想来，或许那时真的有“他们”的人在暗处，只是她和黑瞎子浑然不觉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张起灵察觉到她的走神，轻声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游枭回过神，冲他笑了笑，“就是觉得这地方……挺眼熟的。”
张起灵握住她的手，轻轻捏了捏：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游枭用力点头。
张九玉跟在队伍后面，目光沉沉地望着山谷深处。
失踪的族人里，有三个是他带过的后辈，都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总缠着他问族长在外的故事。
出发前，他们还拍着胸脯说一定会把族长找回来，让他等着好消息。
可现在，消息没等来，人却没了踪影。
他攥紧了背包带，指节泛白。不管是谁抓走了他们，他都要把人找回来，哪怕拼上这条命。
一行人走进山谷，积雪没到大腿根，每一步都陷得很深。
张胜安和张胜成在前头用砍刀清理着被雪压弯的树枝，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，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。
“那边有个木屋。”张胜安忽然喊道，指着左前方的松树林。
游枭抬头望去，果然看到一间破旧的木屋，屋顶被积雪压得塌陷了一角，木墙斑驳，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她对张起灵说，“当年我和黑瞎子在那屋待过一晚。”
张起灵点了点头，示意大家加快速度。
走到木屋前，张胜成先一步上前推开门，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屋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张破木桌和几个倒扣的木桶，墙角结着厚厚的冰棱。
“我们上次来就是这样。”张胜成皱着眉说，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张起灵没说话，走进屋，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他的视线落在墙角的冰棱上，又移到地上的脚印——大多是他们刚才踩进来的，只有几个模糊的旧脚印，已经被风雪填了一半，看不出原貌。
游枭也跟着四处打量，忽然注意到木桌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她弯腰钻到桌子底下，伸手摸出来一看，是块小小的玉佩，玉质粗糙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张”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把玉佩递给张起灵。
张起灵接过玉佩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字，眼神沉了下来：“是张家小辈的护身符，每个孩子成年时都会领到一块。”
张九玉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脸色骤变：“这是……张阿禾的！她是去年刚成年的女麒麟，也是这次失踪的人之一！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，还有一丝后怕。
玉佩在这里，说明张阿禾肯定来过这里，甚至可能在这里遇到了危险。
“看来我们没来错。”张起灵把玉佩收好，“他们确实在这里停留过。”
张胜成和张胜安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——三个月前他们来的时候，明明仔细搜过，怎么没发现这块玉佩？
“再仔细搜一遍，别放过任何角落。”张起灵下令道。
众人立刻散开，在屋里屋外仔细查找。张九玉翻着墙角的木桶，张胜成检查着屋顶的破洞，张胜安则绕到屋后查看有没有打斗的痕迹。
游枭跟着张起灵走到屋外，他正蹲在雪地里，观察着那些模糊的旧脚印。
“这些脚印很杂，像是有很多人在这里停留过。”他指着几个重叠的脚印说，“而且有拖拽的痕迹，应该是有人被带走了。”
游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看到雪地上有几道浅浅的沟痕，延伸向山谷深处。
“他们往那边走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张起灵站起身，目光望向山谷深处，那里云雾缭绕，什么也看不清，像个吞噬一切的黑洞。
“张九玉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“到！”张九玉立刻跑了过来。
“你带两个人沿着拖拽的痕迹往前探，注意安全，不要追太远，我们随后就到。”
“是！”张九玉应道，点了张胜安和另一个年轻族人，“走！”
三人很快消失在松树林后，脚印被新的落雪迅速覆盖。
游枭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心里有些不安：“会不会有危险？”
“他们会小心的。”张起灵握住她的手，“我们也准备一下，跟上去。”
张胜成已经在屋里找到了些能用的东西——半盒火柴，一个还能点亮的煤油灯，还有一把生锈的匕首。
他把这些东西分给众人，脸色凝重：“族长，看来那些人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的。”
“嗯。”张起灵点头，“他们知道我们会来查，说不定就在前面等着。”
游枭的心沉了沉。这山谷像个精心布置的陷阱，就等着他们往里跳。
“那我们还要进去吗？”她问道。
“要。”张起灵的眼神异常坚定，“就算是陷阱，也要闯一闯。不然，怎么找到失踪的族人？”
他的话像颗定心丸，让游枭瞬间安定下来。是啊，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，他们也必须走下去。
张起灵从背包里拿出绳索和登山镐递给她：“拿着，等会儿可能用得上。”
“嗯。”游枭接过来，紧紧攥在手里。
风雪又开始下了，不大，却像细密的针，扎得人眼睛发疼。
张起灵看了一眼天色，对张胜成说：“我们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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