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深秋来得猝不及防,游枭坐在石阶上,手里捏着张揉皱的纸条,上面是黑瞎子刚从线人那里拿到的消息——说是在城郊的疗养院看到一个像张起灵的人。
这是三个月来的第七个“消息”了。
她把纸条扔进香炉,看着火苗舔舐着粗糙的纸页,直到那行模糊的字迹化为灰烬。心里的火苗也跟着灭了,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灰烬。
“又空跑了?”黑瞎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他刚从城外回来,裤脚沾着泥,脸上的胡茬又冒了出来,眼底是掩不住的红血丝。
游枭没回头,只是嗯了一声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这三个月,他们像疯了一样追着各种线索跑。
九门的人像是故意耍他们,放出的假消息比真的还多,有时候刚摸到点影子,转头就被对方的人引到死胡同里。
她累了,不光是身体上的,更是心里的。
那种一次次靠近又一次次落空的滋味,比刀子割还难受。
黑瞎子走到她身边坐下,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,里面是刚买的糖炒栗子,还冒着热气。“吃点?”
游枭摇摇头,眼圈有点红:“黑爷,我们是不是找不到他了?”
黑瞎子剥开个栗子,塞到她手里:“胡说什么。哑巴张命硬,想找着也不难,就是得花点时间。
”他顿了顿,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尖尖的下巴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,“这样不行。”
“啊?”
“我们得先顾好自己。”黑瞎子的语气很认真,“你再这么熬下去,不等找到他,自己先垮了。到时候他回来了,看到你这模样,该心疼了。”
游枭捏着温热的栗子,没说话,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
她不是故意要哭,就是觉得委屈,觉得无力。
黑瞎子叹了口气,起身走到桂花树下,蹲下身扒开泥土,没多久就挖出个陶坛,坛口封着红布,上面落满了灰。
“喏,这个。”他拍掉坛上的泥,冲游枭扬了扬下巴,“当年跟哑巴张一起埋的,本想等他下次来北京喝,现在看来,得提前开封了。”
黑瞎子把坛子抱到石桌上,拍开封口的红布,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,带着点桂花的甜。“尝尝?”他倒了两碗,推给游枭一碗。
“我不太会喝。”游枭犹豫了一下。她以前沾过一点米酒,结果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,连耳朵尖都透着红,从那以后就很少碰酒。
“少喝点,解解闷。”黑瞎子端起自己那碗,仰头喝了一大口,喉结滚动,眼底的疲惫好像散了些,“这三个月,辛苦你了。”
游枭看着他,这三个月,他比她更累。白天要跑线索,晚上要分析消息。
她端起碗,抿了一小口。酒液滑过喉咙,带着点辛辣,却又回味甘甜,像极了他们这段日子的滋味。
“黑爷,谢谢你。”她低声说,眼眶又热了,“要不是你,我……”
“又说傻话。”黑瞎子打断她,又给她倒了点。
两人没再多说,就着渐暗的天色,一碗接一碗地喝着。酒香混着晚风,在院子里打着旋。
游枭的酒量实在不行,没喝几碗就开始头晕,脸颊红得像火烧,眼神也变得水汪汪的,看东西都带着重影。
“不能再喝了。”黑瞎子夺过她手里的碗,哭笑不得,“就这点酒量,还敢跟我拼酒?”
游枭晃了晃脑袋,想反驳,却被一阵眩晕袭得说不出话,只能乖乖被他扶着站起来。
黑瞎子把她抱回房间,拧了热毛巾给她擦脸。
他又去打了盆热水,蹲下身给她洗脚,指尖碰到她冰凉的脚趾时,她瑟缩了一下,却没躲开。
“以后不许喝这么多了。”他低声教训,语气却没什么力道,“这点酒量,出去让人骗了都不知道。”
游枭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,被他塞进被窝时,还在嘟囔着。
黑瞎子替她掖好被角,坐在床边看着她。酒精让她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,可他还是能看出她瘦了——下巴尖得能戳人。
他叹了口气,躺到她身边,小心翼翼地把她揽进怀里。
怀里的人很轻,像片羽毛,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,温温地打在他胸口。
“会找到的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在对她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保证,“等找到他,让他把欠你的都补上。”
黑瞎子轻轻拍着游枭的背,像哄孩子似的,直到怀里的呼吸渐渐平稳,他才闭上眼睛。
这三个月,他也累,一次次的失望,一次次的周旋,有时候甚至会想,是不是真的找不到了。
可每次看到游枭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睛,他就觉得不能放弃。
为了哑巴张,也为了怀里这个小姑娘。
黑瞎子想着,渐渐沉入梦乡。
游枭在酒精里浮浮沉沉,忽然睁开眼,眼神迷蒙得像蒙了层雾,下一秒就猛地凑上前,一口咬在黑瞎子的下巴上。
“嘶——”黑瞎子倒吸口凉气,下巴上传来尖锐的痛感,却舍不得推开怀里的人,只能死死把她圈在怀里,“小祖宗,你这是报复我呢?人不大点,牙口倒挺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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