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的空气像被拧成了麻花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紧绷的滞涩。
游枭数着帐篷外巡逻队员的脚步声,从最初的每小时一次,变成现在的一刻钟一趟,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,像在倒计时。
张起灵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,身上的寒气也越来越重,有时带着硝烟味,有时沾着未干的泥土。
但他每晚躺下时,总会先把她捞进怀里,用体温焐热她冰凉的手脚,动作和往常一样沉稳,只是呼吸里的疲惫藏不住,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也没时间刮,蹭在她额头上有点扎人。
“是不是快结束了?”这天夜里,游枭摸着他下巴上的胡茬轻声问。
张起灵沉默了片刻,嗯了一声,把她抱得更紧了些。
她能感觉到他在隐瞒什么。那些深夜里他独自坐在帐篷角落翻看帛书的背影,那些他对着地图时骤然紧缩的眉头,还有他无数次的扶额头——像某种印记,在皮肤下游走,看得她心惊肉跳。
直到那天中午,营地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。游枭掀帘出去,正看到队员们抬着个巨大的青铜匣子往四爷帐篷跑,匣子上刻着的云纹和她在主墓室见过的一模一样。
“挖到了!”有人兴奋地喊,“密钥找到了!”
那一刻,游枭心里的弦猛地绷紧。她跑回帐篷,手心全是汗。密钥出现,意味着真正的终局要来了。
接下来的三天,张起灵彻底没了踪影。黑瞎子只来过一次,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,塞给她一包桂花糕就匆匆离开,临走前只说:“好好待着,别乱跑。”
桂花糕是她之前念叨过想吃的,此刻却甜得发苦。
游枭把自己缩在被子里,听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争执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,连呼吸都疼。
第四天夜里,帐篷帘终于被掀开。张起灵走了进来,身影在灯火下晃了晃,差点摔倒。
游枭连忙扑过去扶他,才发现他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唇毫无血色,眼窝深陷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气。
“你回来了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,手指抚上他的脸颊,冰凉刺骨。
张起灵没说话,只是张开双臂把她圈进怀里。他的怀抱还是暖的,却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虚浮,像风中残烛。
“明天,”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,贴在她耳边,一字一顿,“你跟黑瞎子下山。”
游枭的身体瞬间僵住,血液好像都凝固了。“为什么?”她抬头,撞进他眼底,那里的疲惫深处藏着她看不懂的决绝,“这里不是快结束了吗?我们不一起下山么?
“嗯,快结束了。”张起灵抬手,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,指尖的颤抖几乎瞒不住,“但还有点收尾的事,得处理干净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游枭抓住他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得他瑟缩了一下,“我不下山,我就在这儿等你处理完,我们一起走。”
张起灵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喉结滚动了很久,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:“听话。”
他不能告诉她,他是“失魂症”发作的征兆,记忆正在像沙漏里的沙一样快速流逝,他怕再拖下去,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。
他不能告诉她,佛爷已经察觉到他的异常,那些看似保护的巡逻,实则是监视,他若不把她送走,她迟早会被卷进这场漩涡,成为要挟他的筹码。
他只能用最平静的语气,说最违心的话:“下山等我,很快就去找你。”
游枭死死咬着嘴唇,尝到了血腥味。她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那些她看不懂的疲惫,那些深夜里的沉默,全都是有原因的
“你是不是……”她想问什么,却被他打断。
“别问。”张起灵把脸埋在她发间,声音低得像叹息,“就当……帮我个忙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示弱。
游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他手背上,烫得他猛地一颤。她知道,他决定的事,没人能改变。
“好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哽咽,“我下山。但你要答应我,一定要来找我。”
“嗯。”张起灵的声音闷在她颈窝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一定。”
他抱着她,直到天快亮才松开。游枭看着他转身出去的背影,挺拔依旧,却莫名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她不知道,这一别,要等多久。
她只知道,当黑瞎子第二天清晨来接她时,营地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响,震得山都在抖。
黑瞎子拉着她往山下跑,她回头望了一眼,只看到浓烟从营地升起,像一条吞噬一切的黑龙。
风里,好像还残留着他最后那个拥抱的温度。
“快走!”黑瞎子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。
游枭被他拽着,一步步远离那片弥漫着硝烟的营地,眼泪模糊了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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