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君自己居住的神殿,怎么还要设立这样强盛的结界啊,他不嫌麻烦吗?”夏蛮小声问起旁边的秋意,春兮回头看了她一眼,夏蛮这才急忙捂住嘴,再不敢作声了。
“这有什么作难的,今日我们都在此处,一同助力,很快就能开启结界了。”凤染从后走上前来,看向王母:“王母,还是现在就让它们团聚吧,多等一刻,它们两个都是伤心之意,不如即刻就成全它们。”
“是啊,快放它出来吧。”王母抬头看见两只青鸾隔着结界哀鸣,实在不忍。
翀寰沉默片刻,这才缓缓抬手。惊山这便和诸将解开了结界。
结界褪去,两只青鸾重逢,盘旋在一起啼鸣。众人都感叹两只神鸟终得团聚,而正在此时,神殿正门忽然开启,翀寰惊诧之际,却见仙侍纷纷散开,而月璃手中正提着一把仙侍的剑,缓缓往外走来,明珠和花凌正神情紧张的在后侧跟着,却不敢像往常一样靠近。仙侍本不许她出来,更不会平白打开神殿的门,可此刻,翀寰自是再明白不过,这是月璃逼他们的。
月璃神色坚定,一步一步走出门来,将剑收回手中,也不说话,更不看翀寰,只恭敬的向王母等人行礼。
“我果然是上了年纪的人,怎么连这仙子的容貌也看不清了,妧婳你快看看,这位仙子是?”
“诸位仙家先前往瑶池吧。”妧婳迟疑片刻,屏退众仙,这才低声回道:“这位就是月璃仙子。”可凤夙他们却并未离开。揽月也仍在原处等着。
“仙上弄错了,我不是月璃。”月璃平静的答道。
妧婳已是不能做声,只急忙看向翀寰,可翀寰如今只是圣光之躯,无人看见他的神色,更不知他的态度。
“不是月璃?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王母定睛一看,顿时了然。语气之中更显沉重。
“我...也不知啊。”妧婳见王母转过头来看着自己,急忙解释,对此她确实一无所知,于是又看向翀寰,可翀寰只面对着月璃,久久都不做声。
哪怕是圣光之躯,可月璃似乎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,从始至终都只落在自己身上,月璃强行让自己平静,随后看向揽月:“仙上能否替我解开这焕颜花?”
揽月急忙点头,这便施法,只见月璃额间逐渐显现出一朵花来,随后那花朵从额间生出,缓缓落入揽月掌心,而此一时,月璃终是恢复自己的真容。
“江燃...”春夏秋冬自是不能离开王母等人,只退在了远处,却也看得清楚,焕颜花被收回,那月璃的脸终于恢复本来的样貌,竟是她们都熟悉的一人-江燃。四人已是疑惑万分。
“怪不得青鸾会在这里,原来,你也在这...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。”王母不禁叹息,又环顾四周,只见揽月,乃至凤夙凤染都极为平静,毫无惊讶之色,王母这才明白,他们是有意通过青鸾将众人都引在这的。
“翀寰,你该如何解释?”王母沉声问道,已显怒色。
翀寰也不答言,只恭敬的跪下,许久才轻声说道:“我无话可说。”
“什么叫无话可说?江燃仙子,怎么死而复生,又怎么成了月璃,甚至差点成为你的天妃?”王母再难抑制愤怒。
“王母,事发突然,还不知到底怎么回事,天君一定是有难言之隐,且等他定定神,再回您的话吧。”妧婳这便劝道。
“请王母准我即刻回苍溟山吧,师叔他们,还在等我...”月璃轻声恳求,眼泪却已不觉滑落。
“好好,凤染,你带江燃先回苍溟山吧,这事,晚些时候再给你们交代...”王母勉强平静下来说道。
月璃谢过王母,将手中的剑丢在一旁,这便与凤夙他们离开。
明珠和花凌已是愣在原地,万般茫然,其他众人更是一头雾水,不觉纷纷看向翀寰,可翀寰仍旧跪在原地,一言不发,甚至一动不动。
“妧婳,你在这等着,等天君答复了,再来告知我。”王母见翀寰这般,自知此刻问不出来什么了,于是命人撤去瑶池宴会,又命人不许外传,这便与四使先行离开。
妧婳命仙侍掩上正门,门外只剩她和天君。
“天君还要跪到什么时候?这种事,天君该对王母,乃至三界都有个合理的解释才对。”妧婳神情淡然,并无情绪。
“原来,我也会贪心,如果我不奢求和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,就不会有今日...我们会在大同北洲,安静的过完这一生...”
“都是我,贪得无厌,索求太多!”翀寰轻声低语。
“我不过问你的私事。可我对老天君有过承诺,只要我活着,就只效忠你一人,哪怕拼尽一切我也会换你周全。今日这事,他们不会轻易揭过的,此前魔族那些旧事也不会再尘封下去,风波将起,你且想想如何应对吧。”妧婳沉声道来。
“他们要解释,要交代,我会给的...你先替我稳住王母,再告诉惊山,天宫内外,要尽快换成可用之人...”翀寰缓缓起身,顾不得白色袍子沾染了泥尘,只是独自沿着清冷的道路往远处走去,又甚是疲惫的抬起手来:“你走吧,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妧婳无奈的摇头,终是往另一方向离去。
翀寰也不知该去向何方,不知不觉间,却来到了天池,那正是他和阿燃初次相遇的地方。天宫的景和物总是不变的,如今再看,真真是物是人非。天池犹在,一如既往的清冽,然而他再回头,却没有那一人的音容笑貌了。他何尝不知,自今日之后,莫说既往的一切都会结束,甚至原本的友情都要从此反目。翀寰想到此处,踉跄的退后,却被山石一绊,摔在了地上,他撑起胳膊想要起身,却觉心间剧痛难忍,一如他在苍溟山那日,可这次,却不同往日了,没有了蓝奴疗伤,他也不知这样的伤痛何时才是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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