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杆与枪杆摩擦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一步之内。
陈皮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痞气十足的笑,他甚至还有闲工夫歪了歪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
“师父,您的枪……还是太软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腕猛地发力。
二月红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对方的枪杆上传来,他竟有些握持不住!
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宗师,当机立断,松开枪尾,以枪头为轴,身体猛地一旋,另一只手反手握住枪杆,借着旋转的力道横扫陈皮的下盘。
整个变招行云流水,快到极致。
然而,陈皮的反应更快。
他仿佛早就料到二月红会如此应对,不闪不避,只是右脚轻轻向后一点。
这一点,恰到好处地踏在了二月红横扫而来的枪杆上。
“嗡!”
枪身剧烈地震颤起来。
二月红只觉得一股更加霸道的气劲从脚底板传来,透过枪杆,直冲天灵盖。他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,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。
而陈皮,依旧站在原地,脚尖还点在花枪的枪杆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游刃有余,轻松惬意。
他根本就没出全力。
他是在玩。
这个认知让二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以前的陈皮,跟他过招就像一头疯狗,招招都是以命搏命,恨不得把他撕碎。
可现在,他却像一只猫在戏弄爪下的老鼠。
他敢确定,陈皮肯定是有动用了那个”系统“
的力量,不然不会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。
想到这一点,二月红心中怒气上涌,这小子当真不知死活,让他越不做什么,就越要做。
“好!好!好!”
二月红怒极反笑,他刚要再度提气上前。
就在这时,一道声音从戏园子门口传了过来。
那声音油腔滑调,像是含着一口陈年老痰,黏腻地刮蹭着所有人的耳膜。
“好!真是好个颠倒众生的尤物!”
一个穿着宝蓝色织锦马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,在一群佩刀持棍的家丁簇拥下,脚步虚浮,大摇大摆。
男人一边拍着巴掌,眼神却像两条湿滑的泥鳅,在二月红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,从紧束的腰带,到修长的脖颈,最后落在那张因运动而泛着薄红的脸上。
那目光里,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贪婪。
“早就听闻二月红二爷文武双全,色艺双绝。”
“今日一见,比起台上那杀气腾腾的《霸王别姬》,还是二爷这副身段,更叫人心痒难耐啊。”
这话一出,梨园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看戏的票友们皱起了眉。
戏班子里的人更是个个变了脸色。
这不是来捧场的。
这是赤裸裸的砸场子,是当众的羞辱。
“阁下是?”
二月红收起花枪,脸上的温润褪去,声音也冷了下来。
那山羊胡男人朝前又走了几步,一股腥臭的酒气混合着劣质胭脂水粉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
他那双淫邪的眼睛几乎要贴在二月红的身上,黏腻的目光扫过二月红的眼角,又落到那截被汗水濡湿而更显劲瘦的腰肢上。
“在下姓赵,赵天霸,北平来的。”
他敷衍地拱了拱手,皮笑肉不笑。
“今儿个,不想听戏。”
赵天霸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,他伸出肥厚的舌头舔了舔嘴唇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就想请二爷,陪我回房,单独‘唱’一出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唱”字,姿态轻佻,那意思,猪狗都听得懂。
”多少钱,随便你开。“
陈皮的眼神彻底冷了。
那是一种极致的,不含任何人类感情的冰冷。
他从那杆摇摇欲坠的花枪上轻巧地跳下,脚尖落地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整个人,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豹子,瞬间进入了捕食状态。
他随手将花枪扔给旁边吓得脸都白了的小学徒。
然后,一步步,朝着那个叫赵天霸的男人走去。
二月红察觉到他身上骤然爆发的杀意,那股杀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粹,都要恐怖。
“陈皮!回来!”他低声喝道。
陈皮充耳不闻。
他的世界里,此刻只剩下那个用肮脏目光觊觎他师父的男人。
他走到赵天霸面前,停下。
然后,他歪了歪头,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平静。
他上上下下,将对方打量了一遍。
最终,陈皮咧开嘴角,露出一抹笑。
“你想请我师父?”
赵天霸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但仗着人多,依旧梗着脖子叫嚣:“怎么?一个唱戏的,老子请不动?”
“请得动,当然请得动。”
陈皮的笑容愈发灿烂。
“只不过……”
他往前又迈了半步,身形几乎贴着赵天霸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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