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转换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,一股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已然扑面而来。
荒芜、死寂、贫瘠……仿佛一切能量、一切概念、一切可能性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、榨尽。这里就是“万法凋零之域”,一个连法则都显得苍白无力的地方。
脚下是龟裂的、呈现出灰白色的坚硬地面,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,看不到任何山川河流、草木生灵的痕迹。天空是一种压抑的、仿佛蒙着厚重灰尘的暗黄色,没有日月星辰,只有微弱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,勉强照亮这片死寂的世界。
就连呼吸(如果还需要的话)都感觉异常艰难,仿佛空气中的“存在”本身都变得稀薄。
青霖构建的空间通道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,将外面那“收割者”与“噬神者”带来的恐怖压迫感暂时隔绝。但每个人心头都如同压着一块巨石,银翼带来的噩耗、两大未知强敌的追击,让这暂时的安全也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断刃轻轻将银翼的遗体平放在地上,又检查了一下依旧昏迷的磐石总长的情况。他沉默着,但那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肩膀,显露出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。“摇篮”的陷落,同胞的牺牲,叛徒的出卖……这一切如同毒火,灼烧着他的灵魂。
赤阳烦躁地环顾四周,感受着这片地域对能量的极度压制,忍不住啐了一口:“这什么鬼地方?老子感觉力量都被抽走了三成!”他体内的星辰之力在这里运转起来异常滞涩,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潭。
林薇的混沌奇点悬浮在低空,纯白的光辉在这里也显得有些黯淡。她仔细感知着这片“凋零之域”,发现这里并非完全没有法则,而是所有的法则都呈现出一种“惰性”与“衰败”的状态,仿佛走到了寿命的尽头。这种环境,对于依赖外界能量和活跃法则的修行者而言,无疑是绝境,但对于需要静心参悟、向内求索的“斩缘”传承而言,或许……正合适?
“此地法则沉寂,万籁俱寂,正适合你摒除外扰,初悟‘斩缘’真意。”青霖的声音响起,他不知何时已盘膝坐在不远处一块相对平整的灰色岩石上,“断尘”剑横于膝前,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凋零之地融为了一体。
他看向林薇,眼神平静无波:“小师妹,你体内力量驳杂,混沌序列、火种权柄、契约印记,虽潜力无穷,却也相互牵制,未能融会贯通。更兼强敌环伺,危机四伏,若不能尽快掌握一门足以斩断枷锁、护持自身的根本之法,前路堪忧。”
他的话语直指核心。林薇也深知,自己虽然奇遇不断,力量层次提升迅速,但缺乏一种能够将这一切统合起来、发挥出真正威力的核心手段。之前的战斗,更多是依靠本能和权能硬抗,而非对力量的精妙运用。
“请师兄指点。”林薇的意念带着诚恳。
青霖微微颔首,并未直接传授剑诀,而是伸出一根手指,指尖一点微弱的青色剑意凝聚,如同风中残烛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
“看好了。”
他指尖轻轻向前一点,那点微弱的剑意飘然而出,并非射向什么目标,而是就那么悬浮在众人前方的空中。
起初,它毫无变化,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但渐渐地,在那剑意的核心处,一点更加细微、却更加纯粹、仿佛蕴含着“斩断”本身概念的光芒,开始亮起。
紧接着,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!
以那点光芒为中心,周围的“凋零”法则,那惰性的、衰败的能量与概念,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,开始缓缓地、如同飞蛾扑火般,向着那点剑意汇聚而去!
然而,这些凋零法则并未湮灭那点剑意,反而在接触的瞬间,被那剑意中蕴含的“斩断”真意,强行剥离了其“衰败”、“惰性”的外壳,提炼出了其中最本质、最核心的一丝……“存在”的基石!
这一点点被提炼出的“基石”,融入了剑意之中,使得那原本微弱的青色剑意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、明亮起来!
最终,那点剑意化作了一朵含苞待放的、完全由纯粹剑意与“存在基石”构成的青色莲花,静静地悬浮在空中,散发着斩断虚妄、照见真实的玄妙道韵!
它并非吸收外界能量壮大自身,而是……从‘无’中,斩出‘有’!从这凋零万法的绝地之中,斩出了属于自己的、不受外界环境影响的真实不虚的力量!
“这……就是‘斩缘’?”赤阳看得目瞪口呆,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修炼方式。不依赖外界能量,反而能从衰败中提炼真实?
断刃也露出了深思的神色。这种力量运用方式,完全颠覆了常理。
林薇的混沌奇点微微震颤,她感受最深。那朵青色剑莲的形成过程,仿佛在她意识中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!混沌的本质,是蕴含万序;火种的本质,是万物源头;契约的本质,是界定平衡。而这“斩缘”的本质,则是……破妄存真!斩去一切依附于“真实”之上的虚妄枷锁(包括衰败的法则、外界的能量、乃至因果宿命),直指那最核心、最本质的“一点灵光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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