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开启,甄嬛身着素雅宫装,却带着一身无法忽视的光彩,缓缓步入这风暴中心。她目光快速扫过殿内,看到被压制着的浣碧虽面色惨白但暂无大碍,心中稍定——还好,皇上还未最终下旨,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!
她盈盈拜下,姿态优美,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:“臣妾甄嬛,参见皇上,皇上万福金安。参见华妃娘娘。”
“莞嫔!”皇帝的声音冰冷,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,“你来得正好!你来看看!你这婢女身上所穿的浮光锦,你作何解释?!”
甄嬛抬起头,目光坦然地迎向皇帝的怒火,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,欲落不落,那神情像极了受尽委屈却又强自坚强的模样:“回皇上,臣妾知罪。这浮光锦……确实是臣妾赏给浣碧的。”
她不等皇帝发作,立刻接着说道,语气充满了懊悔与自责:“浣碧自臣妾入宫便伺候在侧,一向尽心尽力,臣妾见她喜欢这料子,一时心软,便赏了她一匹,原是想让她私下里做着玩,也算全了她一番伺候的情谊。
只是……只是臣妾愚钝,当时只顾着高兴,竟忘了再三叮嘱她,宫女身份不同,万万不可将这料子制成衣裳穿出来,以免僭越宫规。
是臣妾疏忽,才致使她犯下如此大错!臣妾御下不严,疏忽懈怠,触犯宫规,辜负皇恩,还请皇上重罚臣妾,饶过浣碧这一次吧!”
她说着,泪水终于恰到好处地滑落,抬起那张与纯元极为相似的脸庞,泪眼婆娑、充满哀求地望着皇帝。那眼神,那姿态,那混合着坚强与脆弱的表情……
皇帝的心猛地被撞了一下!
刹那间,他仿佛穿越了时光,看到了多年前,那个同样美丽温柔的女子——纯元。
当年,她也是因为一时不察,不知侧福晋有孕,依礼受了对方的礼,后又因对方言语冲撞,罚其跪了一个时辰,最终导致侧福晋流产……
事情发生后,纯元在他面前,也是用这般后悔莫及、哀戚无助的眼神望着他,不断地自责,说是她的错,她不知道,她不是故意的……那件事成了纯元心中永远的痛,最终也间接导致了她的郁结于心、香消玉殒……
一想到纯元当年那双含泪的眼睛,再看着眼前这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,皇帝的心肠瞬间软了大半,那滔天的怒火竟奇异地消散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怀念、心痛与怜惜的复杂情绪。
华妃一直紧盯着皇帝的神情,见他目光变幻,神情明显松动,顿时感觉如临大敌!绝不能让甄嬛就这么轻易糊弄过去!
她立刻上前一步,声音尖锐地打断这微妙的氛围:“莞嫔此言,倒让本宫疑惑了!宫规森严,白纸黑字,何时需要主子时时刻刻去叮嘱一个奴才该穿什么、不该穿什么?莫非翊坤宫的奴才,还需要本宫每日耳提面命,告知她们不可穿本宫的贵妃服制不成?颂芝!”
“奴婢在!”颂芝立刻应声。
“你给本宫,也给莞嫔好好说说!宫规条例中,宫女该穿何等着装!”华妃厉声道。
颂芝早有准备,昂首挺胸,声音清晰洪亮,一字不差地背诵起来:“回皇上,回莞嫔娘娘!宫规明载:宫中侍女,依等次而定衣饰。主位娘娘身旁一等贴身宫女,夏着靛蓝或深绿色细棉布或杭绸旗装,冬着……;二等宫女,夏着……;粗使宫女及各处下等仆役,皆着统一发放之青灰色粗布衣裳……严禁僭越,严禁私用主位份例衣料,违者重罚!”她背得滚瓜烂熟,条理分明。
华妃又随意指了几个在场其他宫的宫女询问,众人皆战战兢兢,却都能将属于自己的衣着规定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皇上,您都听见了!”华妃转向皇帝,语气铿锵,“由此可见,宫规如山,入宫之人皆需熟记!浣碧绝非不知,而是明知故犯!其心可诛!莞嫔方才所言,说什么‘忘了叮嘱’,分明是在为其开脱,包庇纵容!请皇上明鉴!”
华妃这番话,有理有据,再次将甄嬛逼入死角。
原本因甄嬛的眼泪和那张脸而有所动摇的皇帝,听完颂芝和众宫女的话,脸色再次阴沉下来。
是啊,宫规岂是儿戏?岂是一句“忘了叮嘱”就能搪塞过去的?
他看着甄嬛,眼中充满了失望。菀菀类卿……终究也只是类卿而已。
皮囊再像,心思品性却终究差得太远。纯元是那般善良宽厚,绝不会如此狡辩脱罪,更不会纵容下人如此践踏宫规、藐视恩赏!是自己因为这张脸而魔障了,竟一次次地对她心软。
一想到安陵容可能因此事受了委屈却隐忍不言,而甄嬛却在这里巧言令色、包庇恶奴,皇帝的心中那点怜惜彻底被厌弃所取代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帝王的冰冷与决断:“够了!”
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声音。
“宫女浣碧,贪慕虚荣,僭越宫规,私穿贡品,不敬妃嫔,罪证确凿,罪大恶极!念及其主莞嫔求情,免其死罪!即日起,革去一等宫女衔,打入辛者库为奴,非死不得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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