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妨,些许阴秽之物,不足为虑。”沈墨平静道,目光落在前方那条黑暗水道上,“我们的目标是探查异常空间波动的源头。任务提示,异常波动出现在潮音崖东北约三十里的一片特定海域。老海狗说,那片海域附近有几处危险的暗流漩涡和沉船残骸,还有传言说偶尔能看到空间裂隙闪现。我们需要先抵达那片区域。”
他取出一枚玉简,贴在额头。这是他在隐星岛花费不少灵石购得的、关于鬼哭峡和潮音崖一带相对详细的海图及情报,其中标注了“幽灵船”任务提及的大致方位。结合老海狗的口述,目标区域应该就在前方水道蜿蜒深入约二十里后,再转向东北的一片被称为“沉棺湾”的死寂海域附近。
“走水路目标太大,易受水下之物袭扰,也容易被其他可能在此区域活动的修士发现。”沈墨收起玉简,略一思索,“我们贴礁而行,从这些露出水面的礁石上借力过去。夜枭,你跟紧我,注意隐匿气息,非必要不要出手。”
“是。”夜枭简短应道,身影一阵模糊,气息几乎完全收敛,仿佛融入了礁石的阴影之中。
沈墨身形一动,化作一道澹澹的青影,贴着湿滑崎岖的黑色礁石表面,向着水道方向飘掠而去。他动作迅捷而轻盈,足尖在礁石凸起处轻轻一点,便掠出数丈,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,连气息都压制在极低的程度。夜枭如影随形,始终保持在沈墨侧后方数尺的位置,如同真正的影子。
越是深入,雾气中的阴煞之气便越发浓重,甚至凝聚成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,在空中飘荡。那鬼哭之声也发生了变化,不再是无差别的杂乱嘶吼,时而像是女子的幽怨哭泣,时而像是婴孩的尖利啼叫,时而又是金铁交击、喊杀震天的古战场幻音,直往人脑子里钻。饶是沈墨神魂稳固,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运转功法,抵御这无孔不入的神魂侵袭。
水下那冰冷的窥视感始终存在,并且随着他们深入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密集。沈墨甚至能“听”到一些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像是无数骨骼在礁石上刮擦。偶尔,在雾气翻腾的间隙,能看到下方幽暗的海水中,有惨白的手臂或扭曲的影子一闪而过,又迅速消失在黑暗深处。
“是阴尸,还有被此地阴煞之气侵蚀变异的海兽残骸。”夜枭传音道,声音带着凝重,“数量不少,而且似乎被某种东西吸引,在向某个方向汇聚。”
沈墨也察觉到了。这些阴秽之物虽然灵智低下,但本能地追逐着生气和血食。它们此刻的动向,并非漫无目的,而是隐隐朝着他们前进的东北方向流动,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。
难道和那异常的空间波动有关?还是说,和岛上流传的修士失踪、精血收购的诡异事件有联系?
他心中警惕更甚,但脚下速度不减。又前行了约莫十里,已经彻底深入鬼哭峡腹地。这里的礁石更加密集高大,形态也越发怪异,有的如狰狞鬼爪直刺天空,有的如巨型棺椁横陈海中。雾气浓得几乎化不开,即便以沈墨的目力,也只能看清周身两三丈的范围。神识在这里也受到极大压制,如同陷入泥沼,延伸出去不过十余丈便难以为继。
突然,沈墨前掠的身形猛地顿住,停在一块凸出的尖锐礁石上。夜枭也随之停下,瞬间进入戒备状态。
前方约五丈外,浓雾之中,隐约可见一艘破损严重的帆船残骸,半搁浅在几块礁石之间。船体倾斜,桅杆折断,船身上布满了巨大的爪痕和腐蚀的痕迹,看上去年代颇为久远。但让沈墨停下的,并非这艘沉船本身。
而是沉船旁边,那一片海域的海水颜色。
周围的海水是深邃的、泛着灰黑的不详颜色。而那一片,以沉船为中心,约莫半径十丈左右的海域,海水却呈现出一种暗沉的、宛如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!不仅如此,这片暗红色的海水,似乎比周围海水更加“粘稠”,流动缓慢,而且……寂静无声。
连那无处不在的鬼哭之声,在触及这片暗红海域边缘时,都仿佛被吸收、消弭了,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地带。
而在那片暗红海域的边缘,海水与正常海水的交界处,沈墨看到了几样东西。
几件破损的法器碎片,半埋在黑色的海沙中。
一截断裂的、缠绕着水草的桅杆。
以及……半具尸体。
那尸体穿着残破的青色法袍,下半身已经不见,断口处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巨力猛然撕扯开。尸体浸泡在暗红色的海水中,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,并且布满了细密的、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。最令人心悸的是,尸体的脸部扭曲,双目圆睁,空洞地望着上方翻滚的灰雾,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。而且,尸体干瘪异常,仿佛全身的精血都被抽空了。
沈墨眼神一凝。这尸体的衣着样式,还有其腰间那块虽然破损、但依稀可辨的玉佩……他之前在隐星岛打听消息时,似乎见过类似的装扮。这是某个中小型宗门,或者某个修仙家族的制式服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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