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的陨星涧,暗红天幕低垂,不见星月,唯有一层妖异的薄光笼罩四野。空气仿佛凝固,弥漫着铁锈、硫磺与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源自亘古星骸的沉寂气息。更深处,则是一种无形的、正在缓慢积累的阴阳逆乱之感,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,压抑得让人心头发慌。
距离月圆子夜,只剩不到三日。
沈渊和顾倾川藏身的岩洞内,气氛凝重。一张根据记忆和短暂侦察绘制的简易地图摊在中央,被黄泉引路灯和镜核的清辉映照着。地图上,代表血枫林、古祭坛、岗哨分布以及几处可能存在的暗道或能量节点的标记清晰可见。
“敌人以血枫林为幌,真正的核心是那座古祭坛和月圆之夜的‘接引仪式’。”顾倾川手指点在地图祭坛位置,声音低沉,“他们的目的很明确:利用月圆子夜阴阳倒逆的天时,在陨星涧这个特殊地利,以某种方式接引‘寂灭之源’的力量,或者尝试唤醒、沟通那所谓的‘千目之神’。而镜核、魂火,乃至被抓的龙虎山弟子,都是他们仪式中所需的‘钥匙’、‘祭品’或‘锚点’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沈渊:“对方首领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存在,甚至可能感应到了镜核。但他们并未采取激烈行动,反而放任我们侦察,这说明他们有恃无恐,或者……仪式本身就需要‘钥匙’持有者在场,甚至需要你的某种‘主动参与’或‘激烈反应’。”
沈渊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古祭坛旁那三个代表被抓弟子的标记,以及魂火的标记。“老师说过,镜核不只是钥匙,也可能被定位。我怀疑,那个祭坛顶端的凹槽,不仅是放置镜核的地方,更可能是一个强大的‘定位器’或‘放大器’。一旦镜核放入,配合仪式,可能会产生我们无法预料的后果。”
他回想起镜核对陨星涧那些焦黑纹路的共鸣,以及自己古神命格虚影的同步震颤。“这个地方,和我身上的命格,和镜核,有很深的联系。那个仪式,很可能就是冲着这种联系来的。”
“所以,我们的行动必须分两步。”顾倾川冷静分析,“第一步,也是最重要的,破坏仪式,救人和夺回魂火。第二步,如果可能,尝试获取下半部《幽冥录》的线索,或者至少弄清楚仪式的具体内容和‘窃命者’的终极目标。”
“破坏仪式是关键。”沈渊接口,“但祭坛守卫森严,又有阴山宗和‘窃命者’高手坐镇,硬闯几乎没有胜算。我们需要一个计划,一个能在仪式最关键时刻,也就是月圆子夜阴阳倒逆、能量最混乱、他们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刻,发动突袭的计划。”
两人开始详细推演。
“仪式启动,必然需要大量能量灌注和精准操控。”顾倾川指着祭坛周围的符文和那些准备中的器物,“我们可以提前在祭坛外围,选择几处关键的能量节点或符文连接处,埋设749局特制的‘灵能干扰器’和‘定向爆破符’。这些东西经过改造,能模拟阴邪能量波动,不易被提前发现。在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引爆,足以造成能量反噬和符文紊乱。”
“但这样还不够。”沈渊沉吟,“那个暗红长袍的首领,还有阴山宗的高手,不会坐视。我们需要有人正面牵制他们,制造更大的混乱。”
“正面牵制风险太大。”顾倾川摇头,“不过,我们可以利用青冥令调动的暗桩力量。虽然人数不会多,但可以在外围不同方向制造多点袭击,佯攻岗哨,放火,制造混乱,吸引一部分守卫的注意力。同时,利用陨星涧特殊的地形和混乱的能量场,我们可以尝试……”
他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曲折的线路:“从这条废弃的、似乎通往山体内部的古老矿道迂回接近。我侦察时发现,这条矿道的一部分,似乎就在祭坛所在山体的下方,虽然大部分坍塌,但或许有缝隙可以利用。而且,矿道内残留的某些矿物,对能量感知有干扰作用。”
沈渊眼睛一亮:“声东击西,暗度陈仓?正面佯攻和能量干扰制造混乱,我们则从地底接近,在仪式最关键时破土而出,直击祭坛核心?”
“这是目前看来可行性最高的方案。”顾倾川点头,“但风险依然巨大。首先,矿道情况不明,可能有未知危险或敌人布防。其次,接近祭坛后,如何快速破坏仪式核心、救出人质和魂火,并安全撤离,需要极其精确的时机和执行力。最后,也是最大的变数——你。”
他看向沈渊:“你的镜核和命格,与那祭坛、与‘寂灭之源’有神秘联系。一旦靠近,甚至只是试图破坏仪式,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。比如镜核被强行共鸣激活,或者你体内的古神命格被仪式力量引动,失去控制……”
沈渊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我知道风险。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镜核……如果它真的会成为仪式的助力,那我就在关键时刻,尝试用‘混元无极归藏诀’全力干扰它,甚至……如果万不得已,我会尝试毁掉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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