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青云子并未放弃。”天师眼中流露出赞赏与痛惜交织的情绪,“他认定那魔念非同小可,可能危及山门。于是,他开始凭借自己继承人的权限,秘密调阅门中最为古老、甚至被列为禁忌的典籍档案,尤其是关于千年之前那场正邪大战,以及‘三眼魔尊’的记载。”
沈渊和顾倾川听得入神,仿佛看到年轻时的青云子,在深夜的藏经阁中,就着孤灯,翻阅那些尘封的、可能带来不祥的古卷。
“查阅的结果,让他心惊胆战。”天师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他从那些残缺不全、语焉不详的古籍和前辈留下的只言片语中,拼凑出了一个可怕的推测:当年被初代天师联合诸派祖师封印的‘三眼魔尊’,并非完全的外来邪魔。其部分根本法门,竟与龙虎山未分裂前,某支早已失传、被视为走入歧途的古老传承‘寂灭观想法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!甚至有可能,那魔尊便是那支传承的某位惊才绝艳却又走入极端的前辈,融合了域外邪神之力后所化!”
“这意味着,‘三眼魔尊’的力量本质,与龙虎山道法有部分同源之处。其魔念对修炼龙虎山正统功法的人,或许有着更隐蔽、更深层的侵蚀和诱惑可能!”天师看向沈渊,“而你身上那古神命格所带的‘寂灭’之意,与那魔尊本源气息相似,原因或许也在于此——那命格的源头,恐怕与那失传的‘寂灭观想法’,乃至与‘三眼魔尊’所窃取融合的域外邪神之力,都脱不开干系。”
沈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自己的命格,竟然与龙虎山失传的歧途传承、被封印的魔尊、域外邪神都有关联?这潭水,比想象中更深、更浑!
“青云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”天师继续讲述,“他认为,那缕泄露的魔念,目的可能不仅是简单的侵蚀弟子,更可能是想寻找‘钥匙’或‘坐标’,尝试与封印深处的魔尊本体建立更深的联系,甚至……寻找合适的‘容器’或‘传承者’,为未来的脱困或复苏埋下伏笔。而当时,正值阴阳交替、灵潮起伏的微妙时期,正是邪祟最易活跃之时。”
“他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,再次向静虚师兄和几位核心长老坦诚禀报。”天师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与痛楚,“然而,这次引发的不是重视,而是……轩然大波,乃至猜忌!”
“为何?”顾倾川不解。
“因为,”天师苦涩道,“他查阅的那些禁忌典籍,按照门规,非经天师及三位太上长老共同允许,任何人不得擅动。他虽为继承人,此举也已严重越界。更重要的是,他提出的‘魔尊与龙虎山法统部分同源’、‘魔念可能寻找传承者’的推测,触碰了门中最为敏感和忌讳的神经——这几乎是在暗示,龙虎山道统本身可能存在‘瑕疵’或‘危险’,甚至可能……山门内部,早已有被魔念暗中侵蚀而不自知者!”
“这动摇了许多长老的信念,更触及了一些人潜在的恐惧与……利益。”天师缓缓道,“有人指责他危言耸听,为求表现而故弄玄虚;有人怀疑他长期接触禁忌典籍,自身已被魔念污染,心志受损;更有人,暗中揣测他是否想借此打击异己,巩固自己继承人的地位……一时间,流言四起,人心浮动。”
沈渊能想象到当时老师所承受的压力,那是一种被孤立、被误解、被曾经信任的同门猜忌的彻骨之寒。
“静虚师兄虽相信青云子的为人与能力,但身为天师,他必须考虑山门稳定与团结。在多数长老的压力下,他不得不暂时剥夺了青云子继承人的身份,命他在后山‘思过崖’静修反省,未经允许不得离开,也不得再接触任何与‘镇魔窟’及魔尊相关的典籍事物。”天师闭了闭眼,“那是青云子人生中,第一个重大的转折点。从万众瞩目的继承人,到被半软禁的‘待察弟子’。”
“但他……依然没有放弃,对吗?”沈渊声音微颤。
“是的,他没有。”天师睁开眼,眼中有着敬佩,“在思过崖,他表面静修,实则利用那相对无人打扰的环境,结合自己之前的发现,继续深入思考。他意识到,要证明自己的推测,要应对那潜在的巨大威胁,不能只局限于龙虎山内部,必须将视野放得更宽。他想到了与‘魔尊’、与‘域外邪神’之力可能有关的其他线索——比如,历史上零星出现过的,那些试图窃取他人命格、寿元、气运的诡异邪术记载;比如,某些古老传说中提及的,能够沟通甚至窃取幽冥之力的禁忌存在……”
“‘窃命者’?”沈渊脱口而出。
天师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不错。正是在思过崖期间,青云子首次将‘三眼魔尊’、‘域外寂灭之力’与历史上那些隐秘的‘窃命’现象联系在了一起,并提出了可能存在一个传承古老、图谋甚大的‘窃命者’组织的假设。他认为,‘窃命者’所追求的终极目标,或许与唤醒或接引那被封印的‘三眼魔尊’或其背后的‘域外寂灭之源’有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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