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无尽的黑暗,夹杂着冰与火的极端痛苦。
沈渊的意识如同一叶扁舟,在狂暴的能量海洋中沉浮。地脉石的玄阴之气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,所过之处,生机冻结,唯有一股源自百花清蛊液的温和药力,如同微弱的火苗,死死护住心脉与主要脏器,与那冰寒之力形成脆弱的拉锯。左臂的蚀阴腐骨毒虽被暂时压制,却如同潜伏的毒蛇,伺机而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丝微弱的光亮刺破黑暗,伴随着断断续续的人声。
“……经脉受损太剧,近乎玉碎……地脉石之力已与他残躯纠缠,强行拔除,恐立时毙命……”
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,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“难道就没办法了?”这是顾倾川的声音,压抑着焦灼。
“除非能找到‘赤阳暖玉’或‘九转还魂草’这等至阳仙药,以其温和磅礴的生机,徐徐化去他体内寒毒,修复经脉……或者,寻一处天然阳泉,借地火阳和之气,一点点磨灭……但这两样,皆是可遇不可求……”
沈渊的眼睫艰难地颤动了几下,终于睁开了一条缝隙。
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。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干草的简陋石床上,身处一个幽深的山洞之中。洞顶有微光透下,照亮了四周粗糙的岩壁,壁上刻画着一些古老的、难以辨认的图案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,以及一种奇特的、带着淡淡暖意的湿气。
顾倾川、姜老头和石坚都围在床边,脸上带着担忧。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粗布麻衣、须发皆白、身形佝偂的老者,正将几根细长的金针从沈渊身上取下。老者眼神浑浊,却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。
“你醒了?”顾倾川第一时间发现他苏醒,俯身低语,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。
沈渊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,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。他尝试动弹,却感觉身体沉重无比,尤其是左臂,依旧麻木,只是那刺骨的冰寒感似乎被某种力量限制在了躯干范围内,不再向心脉蔓延。
“别动。”那布衣老者开口,声音如同他的面容一样苍老,“你体内情况复杂,老朽以金针渡穴之术,暂时封住了地脉寒毒与尸蛊阴毒,但也只能维持七日。七日之内,若找不到化解之法,寒毒攻心,阴毒入髓,大罗金仙也难救。”
七日!
沈渊心中一凛,艰难地转动眼球,看向顾倾川。
顾倾川明白他的意思,沉声道:“我们已经到了落花洞。这位是隐居于此的木桑前辈。你昏迷了两天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道,“地脉石和百年怨灵泪都在,炼制黄泉引路灯的材料已经齐备。但你现在这样子……”
炼制引路灯,需要沈渊亲自以《幽冥录》法门主导,以其特殊灵觉点燃灯芯,沟通阴阳。以他目前的状态,别说炼制,连维持清醒都困难。
沈渊眼中闪过一丝固执。赵明还在等着引路灯救命,他没有时间倒下。他尝试运转《幽冥录》中一篇凝神静气的法门,微弱的灵觉如同风中残烛,却顽强地再次亮起。
木桑前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好坚韧的魂力……可惜,肉身是渡世宝筏,筏若将沉,魂亦难存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打量四周的石坚忽然开口,他走到洞壁旁,指着那些古老的图案:“木桑前辈,这些刻画……似乎是记载某种祭祀仪式的古老苗文?还有这些符号……”他指向图案中反复出现的一个标记——那是一个简化的、由三道弧线组成的,仿佛一只俯瞰的眼睛。
沈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心中猛地一震!这个标记,虽然更加古朴抽象,但其神韵,与他在暗红丝绸、沉尸洞镜阵以及那面古镜中看到的“三眼”标记,何其相似!
木桑前辈叹了口气,缓缓道:“落花洞……在很久以前,并非善地。古老的传说中,这里是‘千目之神’降临之地,部落曾在此举行血祭,祈求祂的‘注视’与恩赐。这些壁画,记载的就是那些被遗忘的疯狂。后来,一位大能封禁了此地,血祭终止,此地才渐渐恢复了平静,只留下一些……不好的残留。”
千目之神!又是它!
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,被这个称呼再次串联起来。窥命者,三眼会,千目之影,千目之神……它们指向的都是同一个恐怖的存在!
“残留?是指什么?”顾倾川敏锐地抓住关键。
木桑前辈沉默片刻,指向山洞深处一个不起眼的、被藤蔓半遮掩的侧洞:“那里,是古老祭祀的核心区域,也是地脉的一个微小支流节点,只是……属性截然相反。老鸦岭是至阴地脉,而那里,是一处微弱的‘阳泉’。”
阳泉?!
众人精神一振!刚刚木桑前辈还提到,阳泉地火之气或可化解沈渊体内的寒毒!
“不过……”木桑前辈话锋一转,语气凝重,“那处阳泉早已被古老的血祭污染,其中蕴含的并非纯净的阳和之气,而是炽烈中带着邪异怨念的‘焚心煞火’。常人靠近尚且心神躁动,以他如今的状态进入,外有煞火炙烤,内有寒毒肆虐,冰火交攻之下,恐怕……顷刻间便会魂飞魄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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