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艘万米巨舰，化作了一道划破永恒黑暗的流光。
“撞进去！”
林逸咆哮着。
他没有选择远程对垒，也没有选择按部就班的突入。
因为他知道，面对那个层次的敌人，任何常规的进攻手段都毫无意义。
唯有“存在”本身，唯有这凝聚了三个世界不屈意志的“方舟”，才是最锋利的武器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在接近神殿百公里的位置，整艘船遭遇了恐怖的阻力。
空间变得粘稠如胶水，无数灰白色的触手从虚空中伸出，疯狂地撕扯着舰体。
“希望女神号”的外层装甲成片成片地剥落，生活区的穹顶崩塌，那些珍贵的绿植在瞬间化为飞灰。
“护盾过载！100%……150%……爆炸！”
“三号引擎停摆！”
“主轴承断裂！”
晚晴的虚影在剧烈闪烁，她紧紧抱着林逸的腰，虽然只是个投影，却仿佛在用自己的全部灵魂抵挡那种恐怖的冲击。
“林逸！别放手！”
“我死也不会放手！”
林逸双目赤红，他的精神力已经透支到了极点。他将自己的意识强行接入舰船的中央处理器，用自己的大脑充当最后的控制核心。
“给我……开！！！”
在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巨响中，“希望女神号”的舰首狠狠地撞在了那座黑色神殿的侧壁上。
那是“真实”与“虚无”的直接碰撞。
黑色的神殿外壁并没有被撞碎，而是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，试图将整艘船消融进去。
而“希望女神号”底部的生命古树，此刻爆发出了一生中最耀眼的绿光。
这株跨越了无数纪元的古老生命，选择了自我燃烧。
它用枯萎为代价，在这绝对的虚无中，为林逸撑开了一个直径不足五米的“真实场”。
“咔嚓。”
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，战舰的前半段终于强行嵌入了神殿的内部。
“嘭！”
舰桥的钢化玻璃彻底粉碎。
林逸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，重重地砸在神殿那冰冷、平滑、没有任何质感的黑色地面上。
四周瞬间变得极度安静。
没有了引擎的轰鸣，没有了战友的呼喊，甚至连呼吸声似乎都被这黑暗给吞噬了。
林逸挣扎着站起来，他的纳米战甲已经破碎不堪，露出里面血迹斑斑的作战服。
他回过头，看到“希望女神号”那巨大的舰首像是一把断剑，插在黑色的墙壁上，正在一点点被黑暗同化。
“晚晴……莱莎……老陈……”
他轻声唤着，但没有任何回应。
那股名为“归零”的规则，在这里达到了顶点。
他与母舰的联系被切断了。
他与战友的因果被屏蔽了。
林逸转过头，看向神殿的深处。
在那里，黑暗逐渐浓缩，化作了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那个影子没有五官，没有四肢，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却给林逸一种“它即是宇宙结局”的荒谬错觉。
“你终于走到了这里，适格者。”
一个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，直接在林逸的每一个细胞里响起。
“牺牲了三十万同类，毁掉了一艘承载着最后文明的方舟，就为了见我一面？”
“我是来杀你的。”
林逸握紧了手中的千机剑柄——虽然那把剑此刻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把手。
“杀我？”
黑影发出了某种类似于笑声的波动，“我即是虚无，我即是终点。你如何杀死一个‘不存在’的概念？”
“看看你的身后。”
林逸没有回头，但他能感觉到，那艘载着他最后希望的“希望女神号”，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。
那些还在甲板上奋战的兄弟，那些为了路而牺牲的人，他们的存在感正在飞速消退。
“当你进入这座神殿的那一刻，你的历史就已经被截断了。”
“没有过去的人，无法拥有未来。”
黑影缓缓站起。
那一瞬间，林逸感觉整个世界都消失了。
没有了光，没有了声音，甚至连“林逸”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都在瓦解。
但这正是林逸想要的。
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，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
“正因为我失去了一切，我现在……才是最无敌的。”
林逸抬起手，掌心里，三枚已经裂痕密布的古玉碎片，爆发出微弱却坚韧的光。
血路已经开到了终点。
接下来的每一寸距离，都要用命去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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