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声音。
一个冰冷机械,是主脑的意识投影。
另一个……
他猛地抬头:“张浩在哪?”
“医疗室,深度镇静状态。”李文说,“我们提取了部分记忆数据,但加密层级太高,破解还需要时间。”
“带我去见他。”陆沉扯下绷带,右眼的幽蓝光芒让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蓝色,“他刚才那句话……不是疯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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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疗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的混合气味。
张浩被束缚带固定在病床上,半边晶体化的身体连接着监测仪器,屏幕上显示着紊乱的生命体征。他的独眼紧闭,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,像在做一场好梦。
陆沉走到床边。李文和岩锤跟进来,林砚留在门口警戒——走廊另一头还在交火。
“他这样多久了?”陆沉问。
“注射镇静剂后十五分钟。”李文检查仪器读数,“但脑波活动异常活跃,像是在……被迫接收大量信息。”
陆沉伸出手,悬在张浩额头之上。右眼的蓝光像探针一样延伸出去,触碰张浩的意识表层。
瞬间,海量的信息碎片涌入。
是张浩的记忆,但被某种外力粗暴地翻搅、读取。陆沉看到了破碎的画面:幼年的张浩躺在手术台上,父亲的脸在无影灯下模糊不清;少年时第一次晶体化发作,像有火在血管里烧;成年后一次次用活人做实验,试图修补自己崩溃的基因……
然后,他“听”到了那句话的回响。
不是张浩自己的声音,是另一个更古老、更非人的声音,借张浩的嘴说出的:
“你以为……你父亲只在你身上留了礼物吗?”
伴随着这句话,一段被深埋的记忆被撬开了一角。
陆沉七岁,躺在病床上,后背的伤口刚刚完成基因缝合。父亲陆明远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,眼睛通红,声音沙哑:
“小沉,爸爸在你身体里放了三样东西。一样是‘钥匙’,用来打开未来的门。一样是‘锚’,让你在风暴里不会迷失。还有一样……”
父亲的声音低下去,几乎听不见:
“……是‘保险’。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自己走的路是错的,或者有人逼你走错路……它会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。触发点在……”
记忆在这里中断。像是被刻意抹去,或者被更高权限的加密封锁。
陆沉收回手,冷汗浸湿了后背。他看向张浩,那个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独眼,正用一种混合着痛苦和嘲讽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看到了……”张浩的声音像破风箱,“你父亲……真是个天才……也是个疯子……他在每个实验体身上……都埋了‘保险’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?”陆沉的声音发紧。
“我父亲……你父亲……他们合作时……设计了一套‘终极安全协议’……”张浩的呼吸变得急促,监测仪发出警报,“所有基于‘原初种子’的基因改造体……体内都有隐藏指令……触发条件……是检测到‘母体信号失控’……”
他咳出一口暗红色的晶体碎屑:“现在……主脑醒了……它在强制唤醒……所有改造体体内的指令……想让我们……变成它的傀儡……”
张浩的独眼突然瞪大,晶体化的半边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。束缚带被绷紧,发出撕裂声。
“但它……算错了一件事……”张浩用最后的气力嘶吼,“你父亲……留的后门……是双向的……我们可以……反向入侵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的身体猛地一挺,然后软了下去。监测仪上的生命曲线变成一条直线。
李文冲上去急救,但摇了摇头:“晶体化蔓延到心脏了……没救了。”
陆沉站在原地,脑海里回荡着张浩最后的话。
反向入侵。
用改造体体内的隐藏指令,反向连接主脑,夺取控制权。
但代价是什么?用什么作为“桥梁”?谁去执行?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那些陈旧的伤疤。那里,父亲的“礼物”正在发烫。
门外,林砚的声音传来,带着急促:“凛冬堡回信了!”
陆沉最后看了一眼张浩失去生机的脸,转身走出医疗室。
走廊里,林砚举着通讯器,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:
“‘同意。已准备。秦风带队接应。警告:堡内感染已发,速归。’”
感染已经爆发了。
比他们预想的更快。
岩锤看向陆沉和林砚:“决定吧。是留下死守,还是全员转移?”
陆沉和林砚对视。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,瞬间完成了无数信息的交换。
然后,他们同时点头。
“转移。”林砚说,“但计划要改。”
她看向岩锤和陈芸:“我们不仅要带走人和资源,还要带走张浩的尸体,以及钢铁城所有关于‘原初种子’和基因改造的实验数据。陆沉需要那些数据——如果他父亲真的在所有改造体体内埋了后门,那这些数据就是找到后门钥匙的地图。”
岩锤盯着她看了三秒,然后咧嘴笑了——那是陆沉和林砚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类似“欣赏”的表情。
“难怪苏晚晴选你当守护者。”他说,“够狠,也够清醒。”
他转身对陈芸下令:“启动‘方舟协议’。把所有能带走的,装车。带不走的……炸掉。”
“那留下的人?”陈芸问。
“广播通知:愿意走的,一小时内到三号货运站集合。过时不候。”岩锤的声音冰冷,“末世里,仁慈活不长。我们只能救愿意被救的人。”
警报声再次响彻钢铁城上空,但这一次不是外敌入侵,是全体撤离的紧急通告。
而在冰湖方向,暗红色的天幕下,那些巨大的阴影,又近了五公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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