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栖霞桃花源,别有一番静谧韵味。虽然灵桃依旧绽放,但海风带来的寒意明显了许多,夜晚尤其清冷。希钰玦早已在木屋内外布下了更加精密的恒温阵法,确保绒柒始终处于温暖如春的环境中。
这一夜,朔月,无星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深沉的海声与风吹过桃林的沙沙声响,格外安宁。木屋卧房内,暖玉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空气中弥漫着安神助眠的淡淡药草清香。
绒柒的孕肚已微微隆起,像揣了一个温暖的小秘密。她近来嗜睡,此刻正裹着柔软的绒被,枕在希钰玦臂弯里,呼吸均匀绵长,已然陷入沉睡。希钰玦却还未入睡,他一手轻轻环着她,另一只手习惯性地、极其轻柔地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。这几乎成了他近来的习惯,仿佛这样便能离那个正在成长的小生命更近一些,也能随时感知她(根据绒柒日益清晰的直觉和希钰玦的法则感应,他们渐渐倾向于认为是个女儿)的一切细微动静。
他闭着眼,神念却如同最温柔的水波,细细浸润着掌下的区域。他能“看到”那团日益茁壮的生命之火,在她的子宫这个最安全的宫殿里,被纯净的月华之力和他自己渡入的温和法则本源滋养着,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着。小小的四肢已经成形,偶尔会在羊水中无意识地轻轻弹动,细微得如同蝴蝶振翅。
就在他沉浸在这份宁静的守护中,神念细致描摹着那蜷缩的小小轮廓时——
忽然!
掌下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、不同于以往任何细微震颤的动静!
那感觉……就像有什么东西,在里面轻轻顶了一下!不是滑过,不是微颤,而是结结实实、带着明确力道的“一顶”!
希钰玦的紫眸在黑暗中骤然睁开!覆在她腹间的手掌猛地一僵,整个人如同被最精纯的雷电法则瞬间击中,从头到脚都僵住了!呼吸停滞,连心脏都似乎漏跳了一拍。
不是错觉!那清晰的触感还残留在他掌心!虽然隔着衣物和肌肤,却仿佛直接撞在了他的心尖上!
几乎在同一时刻,沉睡中的绒柒也“唔”地一声,长睫颤动,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。方才睡梦中,她也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奇异的、从未有过的触动,像是有个小小的气泡在里面轻轻破开,又像是有条小鱼调皮地甩了下尾巴。
“玦?” 她睡意朦胧,声音带着鼻音,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。
希钰玦没有回答,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,紫眸在暖玉灯微弱的光芒下,闪烁着难以置信的、混合着震惊与狂喜的璀璨光芒。他小心翼翼地、极其缓慢地收拢掌心,仿佛要留住那瞬间即逝的触感,又生怕力气稍大就会惊扰了什么。
然后,他屏住呼吸,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掌心与神念上,等待着。
一秒,两秒……
就在绒柒彻底清醒,困惑地看向他时——
又是轻轻的一下!
这一次,比刚才更清晰!位置也稍有些不同,仿佛那个小小的存在,在里面翻了个身,用小脚丫或小拳头,再次轻轻“叩击”了一下这个温暖世界的边界!
“啊!” 绒柒低呼出声,这次她完全清醒了!那双粉眸瞬间瞪大,里面充满了与希钰玦如出一辙的震惊与狂喜!“动了!玦!她动了!真的在动!”
她猛地抓住希钰玦覆在她腹间的手,将他的手掌更紧地按在那个刚刚被“叩击”的位置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:“你感觉到了吗?就是这里!刚才就是这里!”
希钰玦的手掌在她掌心下微微发颤。他感觉到了。那清晰的生命律动,透过她温热的肌肤,毫无阻隔地传递到他的神经末梢,直抵灵魂深处。不是通过神念“观察”到的模糊影像,而是真真切切的、属于他和她共同创造的、另一个小生命的“主动”接触!
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近乎神圣的感动与澎湃的爱意,如同最温暖的潮汐,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。他喉咙发紧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声音堵在胸腔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只能更紧地回握住她的手,紫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因惊喜而焕发光彩的脸庞,又缓缓移到她隆起的腹部,那目光温柔虔诚得仿佛在凝视世间唯一的珍宝。
“她……在跟我们打招呼吗?” 绒柒的声音带着哽咽的喜悦,她松开希钰玦的手,转而用自己的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,试图捕捉那神奇的动静,眼中已泛起晶莹的泪光,“一定是!她知道爹爹和娘亲在守着她,所以在告诉我们她很好,很活泼!”
仿佛是回应她的话,腹中的小家伙似乎安静了片刻,然后,在两人屏息凝神的期待中,又接连动了好几下!有时是轻轻一顶,有时是滑过般的蠕动,位置变换,力道清晰。每一次动静,都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他们心湖,激起层层叠叠的幸福涟漪。
“她在翻身……伸懒腰……” 希钰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沙哑得厉害,却蕴含着无尽的温柔与激动。他不再仅仅是感受,而是开始凭借神念与那微妙的血脉联系,尝试着去“解读”那些动静背后的含义。他甚至小心翼翼地,分出一丝比发丝还细、比月光还柔和的法则之力,极其缓慢、极其温柔地探向那小小的存在,不是侵入,更像是一种充满爱意的、小心翼翼的“触摸”与“问候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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