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仙园风波之后,一种无形的、却比任何神宫戒律都更加严苛的规则,悄然笼罩了绒柒的生活。
希钰玦未曾对她有过任何疾言厉色的训诫,甚至没有就那日之事多问一句。他的态度依旧淡漠,仿佛一切如常。
但变化,却体现在每一个细微之处。
首先是她活动的范围。
那日之后,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,可以独自溜达到仙园,或是探索神殿外围那些相对“自由”的角落。
每当她试图迈出神殿那扇巨大的、象征着界限的正门,或是走向通往其他区域的回廊时,一股柔和却绝对无法逾越的无形屏障便会悄然出现,将她轻轻地、却不容置疑地“推”回原地。
那屏障并非伤害性的结界,更像是希钰玦神力意志的延伸,一道以他为中心的、无形的牢笼。
她的活动空间,被严格限定在了他所在的主殿及其紧邻的少数几个偏厅之内。
这片区域依旧广阔华美,但对于一只习惯了蹦跳探索的兔子而言,却无异于画地为牢。
其次,也是更核心的一点,是距离。
希钰玦并未要求她必须时刻紧贴其身侧,但他与她之间,似乎存在了一条看不见的“安全线”。
一旦她与他的直线距离超过某个限度——大约是他神念能瞬间笼罩、并确保任何外来力量无法在她与他之间形成有效阻隔的范围——那道无形的屏障便会再次出现,提醒她,或者说,限制她。
她不能再躲到遥远的柱子后面独自发呆,不能再寻找隐蔽的角落蜷缩。
她必须始终存在于他的视线范围之内,或者说,存在于他神识能够毫不费力、瞬间触及的领域之内。
起初,绒柒对此感到十分不适与困惑。她尝试过抗议,用那双泫然欲泣的粉晶眼眸望着他,发出委屈的咕噜声,甚至故意在距离边界反复试探。
但希钰玦对此的回应,只有更加冰冷的沉默,以及那屏障坚定不移的存在。
他依旧会为她疏导顺毛,依旧允许她蹲在他肩头(只要在那个范围内),依旧会在她摆弄那些凡间小玩意时投去无声的一瞥。
但所有这些“纵容”,都建立在那条无形的界限之内。
这并非惩罚。绒柒能模糊地感觉到这一点。
他看向她的眼神里,没有怒气,只有一种更深沉的、她无法理解的静默。
那收紧的怀抱,那细致的检查,以及此刻这严密的“圈禁”,似乎都指向同一种源头——一种源于那日危机、名为“后怕”的余震,以一种属于神明的方式,转化成了绝对的控制与守护。
几次尝试无果后,绒柒渐渐放弃了“越狱”的念头。她开始适应这片被划定的疆域。
她会在他打坐时,趴伏在玉座下方不远处那块被阳光晒得微暖的白玉砖上打盹;会在他处理神宫事务时,蜷在离他书案不远的软垫上,抱着小兔子泥塑发呆;
甚至在他于殿内缓步沉思时,她也会保持着一段“安全”的距离,小步跟在后面,像一个沉默的、雪白的影子。
神殿的生活,仿佛又恢复了一种新的平衡。
只是这平衡,建立在一条看不见的锁链之上。
希钰玦高踞玉座,紫眸空寂,仿佛并未关注脚下那小小生灵的适应过程。
但他的神念,却如同最精密的蛛网,始终笼罩着她,感知着她的每一次呼吸,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确认着她的存在与安全。
他未曾解释这禁令的缘由。
她也未曾再试图挑战这无形的界限。
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。
他以他的方式,划下了保护的牢笼。
而她,在最初的迷茫与不适后,竟也在这牢笼之中,寻找到了一种扭曲的、却真实存在的安心。
至少,在这里,在他的视线之内,不会再有任何突如其来的妖王,能将她从他身边带走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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