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窗之外,莫樾淩周身的气息因极致的压抑而微微扭曲,若非蜃影珠牢牢笼罩,恐怕早已惊动庭中漫步之人。
他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庭内那幅“月下承兔”的画面,胸腔内翻江倒海,五味杂陈。
最初那股唯恐绒柒受苦的担忧,在看清她此刻状态的瞬间,便如同被冰水浇头,嗤地一声熄灭了大半。
受苦?
她哪里有一丝一毫受苦的迹象?!
那身雪白的皮毛油光水滑,在月华下泛着健康的光泽,显然被照料得极好。
她蹲坐在希钰玦肩头的姿态,不是恐惧的僵直,而是一种放松的、甚至带着点惬意的安稳。
那双粉晶眼眸半眯着,里面没有惊惶,没有泪水,只有被月辉浸润的舒适与……全然的信任。
尤其是她无意识用脸颊去蹭希钰玦颈窝的那个小动作,像一根烧红的针,狠狠扎进了莫樾淩的心口!
那是他梦想过无数次的亲近!
是他小心翼翼珍藏多年、不敢轻易唐突的珍宝!
可现在,她竟如此自然地将这份亲昵,给了一个相识不久、而且本该是绝对敌对阵营的、冰冷无情的家伙!
凭什么?!
一股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醋意,混合着被挑衅、被取代的怒火,轰然冲垮了他仅存的理智。
这比他发现绒柒可能受伤受苦更让他难以接受!
他想起多年前,那只小小的、善良的兔子,是如何用稚嫩的爪子为他这只濒死的“普通狐狸”包扎,如何将省下的胡萝卜偷偷塞给他。
那时她的眼神,纯净而温暖,是他漫长孤寂生命中唯一的光。
他发誓要找到她,守护她,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。
可他迟了一步。
他还没能将她拥入怀中,还没能让她知晓自己的心意,她竟已先一步……栖息在了别人的肩头!
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刺眼的、和谐的姿态!
希钰玦……
那个永远高高在上、视万物为刍狗的神宫圣子!
他用了什么手段?是强迫?是蛊惑?还是……
莫樾淩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死死地盯着希钰玦,那如刀削般的侧脸依旧冷漠如霜,没有丝毫的温度。
而站在希钰玦身旁的绒柒,却全然是一副依赖的模样,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希钰玦一人。
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,一股无法遏制的邪火从心底喷涌而出,如火山喷发一般,直冲天灵盖。
这股邪火在他体内疯狂地奔窜,所过之处,妖力激荡,几乎要冲破那蜃影珠的束缚。
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!他的小柒,那个曾经只属于他的小柒,怎么能对另一个人,尤其是像希钰玦这样的人,露出如此深情的神情?!
嫉妒的毒蛇在他心中肆虐,啃噬着他的心脏,让他痛不欲生。
而愤怒的烈焰则在他的神魂中熊熊燃烧,将他的理智一点点吞噬。
他紧紧地咬住牙关,甚至能听到牙齿摩擦发出的“咯咯”声。
口腔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,那是他因为极度克制而咬破了自己的舌尖。
然而,月华依旧静谧如水,洒在庭院中,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银辉。
希钰玦和绒柒在庭中的漫步依旧显得那么从容,仿佛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内心的波澜。
可在窗外的阴影里,红衣妖王的内心却正掀起一场足以焚尽八荒的烈焰风暴。
他的赤瞳死死地盯着希钰玦肩头那团刺眼的雪白,那是绒柒的身影,在他眼中,这团雪白是如此的刺眼,如此的让他无法忍受。
赤瞳之中,翻涌着势在必得的疯狂与毁灭一切的怒意。
他找到他的小柒了。
但眼前这一幕,比他失去她,更让他痛彻心扉,也更让他……绝不放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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