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火急火燎赶来永寿宫之时,整个院子已经在芳草的指挥下忙而不乱的动起来了。
烧水端盆的,在殿门进出来往,一副井井有条的样子,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,如今再来一次只有更熟稔的。
敬贵妃,齐妃,华妃,只要是离得近的,住在西六宫的妃嫔基本都在。
东六宫的妃嫔住得远,就要来的慢一点。
外面天光快亮,正是熟睡之时,忽然被人从床上薅起来陪产。
众妃脸上都有种昏昏欲睡又要强制性睁眼的迷离感,一个穿得比一个还素净,头上也只是挽了个发髻。
披着厚厚的大氅,各自抱着小手炉坐大殿里等着。
大家已经许久没见到皇上了,即便有勾引的心思,压根没打扮的想法,如今生不起半点兴趣。
也是许久没起这么早,坐会儿又困又饿。
齐妃打了个哈欠,拢着衣领,缩了缩脖子,咕哝一句。
“第一胎都比较慢,和嫔这是第二胎,想必要快一些。”
她还惦记着,今儿自家媳妇儿要带着大孙子进宫请安的事。
只想和嫔赶紧生了好回去,大家都不受罪。
听着里面偶尔传出来压抑的呻吟痛呼声,众妃面色各异。
忽然听见一个散漫中透着几分傲慢的声音响起:
“和嫔真是好福气,生了一个又来一个。”
众妃循声望去,哦!
原来是华妃,那就没事了,她说话向来如此夹枪带棒的。
别人怕她,谦嫔可没受过华妃的磋磨,她捂着嘴笑了一声,阴阳怪气的。
“也不知道和嫔这一胎是个公主还是阿哥!”
“若是个阿哥,说不准要跟华妃娘娘平起平坐了呢!”
表面上是这样说,暗地里她一个劲儿的祈祷,最好是个公主。
她身份高贵,都没生得下阿哥,和嫔那个卑微的出身又何德何能?
安陵容在屋子里生孩子,哪里知道谦嫔这傻波会给她拉仇恨。
华妃当场脸都气黑了,她怀疑这贱人就是在嘲讽自己是个不会下蛋的。
“若是能为皇上诞下一个阿哥,自然是和嫔的福气,不像有些人怀个孕就上蹿下跳的,以为是个金疙瘩。”
“谁知道生出来是个丫头,呵,本宫差点忘了,谦嫔怀着身孕的时候从头到尾被禁足延禧宫。”
“也不知道是作什么妖!”
谦嫔那完全是话赶话说的,华妃一没生育二无功劳,无缘无故就成了华妃。
她高低还给皇上生了个小公主呢,却只得了个嫔位。
和嫔生下第二胎,未来毫无疑问就是妃位主子,谦嫔怎么可能不嫉妒?
怀孕被禁足,宫里头就只有她一个,此言一出,谦嫔脸色也难看起来。
她直溜溜的盯着华妃看了好一会儿,才移开视线。
扫向其他人:
“好歹臣妾有个公主在身边,那像有的人,即便盛宠多年,为了争宠不择手段又如何?”
“所以说啊,这孩子的事,还是得看运气。”
谦嫔好歹知道自己位份没有华妃的高,骑脸输出的功力虽见涨,到底没指名道姓。
但这跟指名道姓似乎也没什么区别。
反正众妃的瞌睡虫一下子就消失的一二干净,兴致勃勃的看着两人斗嘴。
甄嬛是两人斗嘴半路到的,自从乌雅氏离宫后,皇上又不进后宫,她就闲下来了。
偶尔去储秀宫找沈眉庄说说话,但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膜。
新入宫的四个秀女中,只有她一人没怀上,位份也是最低的。
谦嫔这话虽是冲着华妃去的,但甄嬛总觉得自己也被算进去了。
她缩在末尾,脸色煞白,却没说话。
在场中好多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,没插话。
“谦嫔,宫中时日还长,有的福气也不是那么容易消受的。”
华妃剜了谦嫔一眼,开始一贯作风放狠话警告。
之前被皇上多次惩罚,自己位份好不容易升上来,暂时心有余悸不敢闹事。
慎嫔又单打独斗,不受控制,她只会一力降十会。
当下虽然很想跳起来踹人,却只能极力忍耐着,谦嫔最好别有落单的时候。
不然非给她几耳刮子,可怜自己丢了宫权,不然还能借着宫权的名义稍加惩罚。
大老远的就听见永寿宫叽叽歪歪的,胤禛下了龙辇后,就看到乌泱泱的满殿妃嫔。
瞬间脱口而出:
“说什么这么热闹,一大早上的杵着作甚,都各自回宫去。”
这宫里生个孩子都有这么多人来守着,做不了什么就算了,还吵吵闹闹的。
要换他,心里不知道多烦呢!
产妇在里面痛得要死,一屋子人在外面聊天,还要占用资源。
端茶倒水,烧火盆不要人啊!
得,这才来屁股都没坐热,又要回去了。
众妃心里嘀咕,瞅着风光霁月的胤禛,一身黑龙大氅,珈蓝色的素色长袍。
又看了看自个儿,莫名自惭形秽,感觉身为女子,是不是有点不修边幅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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