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脚踏进中院,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气味,扑面而来。
那是一种酸臭、霉味和剩菜馊了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气息,熏得人直皱眉头。
林渊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记忆里的中院,虽然也算不上多干净,但至少还算整洁有序。可眼前的景象,却让他感觉像是走进了垃圾堆。院子中央,原本用来给各家晾晒衣物、孩子们玩耍的空地上,现在堆满了各种杂物。破烂的木板、生锈的铁桶、缺了腿的凳子,还有一堆堆黑乎乎的煤渣,将本就不大的空间挤占得满满当当。
几只苍蝇“嗡嗡”地在角落一滩油污上盘旋,不远处的墙根下,一只瘸了腿的野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,迅速钻进了杂物堆里。
秦淮茹家的窗户,破了一大块,风一吹,糊在上面的旧报纸就“呼啦呼啦”地响,像是在诉说着这家的窘迫。
门口的台阶上,坐着一个面色蜡黄、瘦得几乎脱了相的老太婆。她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深色破旧衣裳,花白的头发枯黄得像一蓬乱草,胡乱地挽在脑后。
她正靠在门框上,一只手捂着胸口,剧烈地咳嗽着,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她那干瘪的身体,仿佛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。
林渊一眼就认出,那是贾张氏。
十年前的贾张氏,何等的“威风”。她中气十足,嗓门洪亮,能叉着腰在院子里骂上一整天不带重样的。她是院里的“一霸”,撒泼打滚,无人能敌。
可现在的她,就像一只被拔了牙、折了爪的老病猫。岁月和贫穷,彻底磨平了她的棱角,只剩下了一身的病痛和怨气。
贾张氏也看到了走进院子的林渊。
她那双因为常年算计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,猛地爆出一丝怨毒的光芒。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恨意,哪怕过了十年,也丝毫没有消减。
她挣扎着想站起来,想指着林渊的鼻子,用尽她所知道的最恶毒的语言来咒骂这个让她家落到如此境地的“仇人”。
可她刚一张嘴,一股气没上来,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猛咳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你……你这个……咳咳……”
她咳得满脸通红,上气不接下气,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那怨毒的眼神,也迅速被生理上的痛苦所取代,最后,只剩下浓浓的忌惮和一丝恐惧。
林渊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,没有停留。
对于这个可怜又可恨的老太婆,他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欠奉。他径直走向自己家的屋门。
他家的房子,因为被特殊部门打了招呼,街道办给贴了封条,倒是没有被外人占据。只是十年无人居住,门窗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,门前的石阶上,还长出了几丛顽强的青苔。
林渊从口袋里拿出钥匙,正准备打开那把生了锈的铜锁。
就在这时,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,从外面晃荡了进来。
那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,头发乱糟糟的,烫得卷曲,像是鸟窝。他穿着一件在这个年代显得极为扎眼的喇叭裤,上身是一件紧绷的花衬衫,领口敞开着,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草棍。
他走路的姿势,一步三晃,斜着眼睛看人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无所事事、游手好闲的街溜子德行。
他就是贾东旭的儿子,贾张氏的宝贝孙子,棒梗。
棒梗看到站在自家门口的林渊,先是一愣,脚步也停了下来。
他歪着头,眯着眼,上下打量着林渊。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那件料子考究、做工精良的中山装上时,眼睛里瞬间冒出了贪婪的光芒。他又转头,朝院门口的方向瞅了瞅,看到了那辆还没开走的气派红旗车。
棒梗的喉结,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……是你?林渊?你回来了?”
棒梗的语气,带着几分不确定,但更多的是一种隐藏不住的恶意和挑衅。在他看来,十年过去了,这个院子早就是他的天下了。就算林渊回来了又怎么样?还不是孤身一人。
林渊缓缓转过头,侧脸看着他。
那眼神,平静得像一口千年古井,深不见底。没有愤怒,没有轻蔑,就是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。
可就是这样一道目光,却让棒梗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。
他感觉自己在这道目光下,像是被扒光了衣服,扔在雪地里。他心里那些龌龊的、贪婪的、嫉妒的念头,仿佛全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和狠话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,站在他面前的,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座山,一座他永远无法翻越,甚至无法仰望其顶峰的巍峨雪山。
“滚开。”
林渊终于开口了。
他只说了两个字,声音不大,很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然而,这两个字,却像两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棒梗的心上。
棒梗的身体,比他的脑子反应更快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就向后退了两大步,把通往林渊家门口的路,完全让了出来。
“咔哒”一声,林渊用钥匙打开了门锁,推门走了进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,屋门被关上。
直到那扇门彻底隔绝了林渊的视线,棒梗才仿佛从窒息中回过神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感觉整个中院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。他想骂几句狠话找回场子,可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还在微微发抖。
他只能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然后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那间散发着霉味的屋子。
这个院子,已经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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