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了。
听筒里还残留着钱振华那带着恐慌的余音。
林渊把听筒放回原位，动作很轻。
屋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窗外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中情局。
“神盾”项目。
三千五百度！
这几个词，像一块块烧红的烙铁，狠狠压在林渊的神经上。
龙首长的死命令，不是开玩笑的。
要么超越，要么滚蛋。
国家不会在一个已经被对手超越的项目上，继续浪费宝贵的资源。
“渊-1号”项目，现在就悬在万丈悬崖的边缘，随时可能粉身碎骨。
林渊的目光，落在那块黑漆漆的“绝木”上。
这块来自仙界废墟的奇异材料，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。
也是他……点燃那个疯狂计划的唯一希望。
就在他脑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实验方案时，院门外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和一个醉醺醺的叫喊。
“林渊！林顾问！”
林渊眉头一皱。
他推开门，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。
李伟，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，正扒着他家的门框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。
那张瘦削的脸，因为酒精和恐惧，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“林顾问……”
李伟看到林渊出来，脸上立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谄媚。
“林顾问，我知道错了！我真的知道错了！”
他“噗通”一声，竟然直接跪了下来，膝盖在坚硬的石板上撞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那封信……是我写的！是我鬼迷了心窍！是我嫉妒苏老！我不是人！我就是个混蛋！”
李伟一边说，一边抬手狠狠抽着自己的耳光。
“啪！啪！”
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，显得格外响亮。
“您大人有大量，您就放我一马吧！把我当个屁，给放了行不行？”
他膝行着往前凑，想要去抱林渊的腿。
“从今往后，我给您当牛做马！后勤处那块，我给您盯得死死的！谁敢说您一句坏话，我第一个撕了他的嘴！”
林渊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脚下这个摇尾乞怜的男人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怜悯，甚至没有一丝波动。
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，一只脚下的蚂蚁。
这种彻底的无视，比任何羞辱都让李伟感到恐惧。
他脸上的讨好笑容，渐渐凝固了。
他从林渊的眼睛里，看不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。
绝望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理智。
李伟脸上的肌肉，开始疯狂抽搐，那份卑微的乞求，瞬间变成了怨毒的疯狂。
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，指着林渊的鼻子，嘶吼道：
“林渊！你别特么给脸不要脸！”
“老子是完了！但老子就是死，也要从你身上扒下一块肉来！”
他的声音尖利刺耳，像夜枭的哀嚎。
“你要是真把老子逼上绝路，大不了鱼死网破！”
“我就去厂里，去大街上，到处去说！说你林渊，跟你的学生苏曼卿搞破鞋！”
“说你利用国家项目，以权谋私，给你老丈人铺路！”
“搞破鞋”三个字，在六十年代，是足以毁灭一个人所有名誉的重磅炸弹。
李伟看着林渊依旧平静的脸，笑得更加狰狞。
“你不怕？行！”
“我还要说！说你家这块菜地！种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是凡物！”
“我特么要告诉所有人，你林渊会妖术！你是个妖怪！”
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歇斯底里地咆哮着。
“就算弄不死你！我也要让你惹一身骚！让你走到哪，都被人戳脊梁骨！”
“我看你还怎么当你的林顾问！我看龙首长还怎么保你！”
他以为，这种无赖式的威胁，这种泼脏水的手段，至少能让林渊投鼠忌器。
至少，能换来一丝谈判的余地。
然而，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林渊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，嘴角，竟然向上扯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一种看到小丑拙劣表演时的，纯粹的、冰冷的……蔑视。
“说完了？”
林渊轻轻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冰锥，瞬间刺穿了李伟的叫嚣。
李伟愣住了。
“鱼死网破？”林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，“你以为，你这条死鱼，能碰破我的网？”
话音未落。
林渊的目光，越过李伟的肩膀，投向了院子门口的阴影处。
“何雨柱。”
他淡淡地叫了一声。
阴影里，一个人影立刻走了出来。
正是何雨柱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，一直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。
他看着眼前这一幕，眼神里只有对李伟的厌恶和对林渊的绝对服从。
“林顾问，您吩咐。”何雨柱躬着身子，语气恭敬到了极点。
李伟看到何雨柱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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