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歇会儿。”陈百草拍拍他肩膀，“后面还得验证稳定性，不是一次成就好就完了。”
林寒点头，靠在椅背上闭眼。
可没过一会儿，他又睁开。
“师父，我想再练一遍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趁感觉还在，我想把整套流程走一遍，不靠您，我自己来。”
陈百草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，“行。”
林寒起身，整理工具。清洗药鼎，重新称量药材，按新比例调配。每一个步骤都放慢，确保准确。
陈百草坐在旁边，不说话，只是在他操作时偶尔点头或摇头。
第三次炼制，火候稍高，药汁开始冒泡发红。
林寒手一紧，额头出汗。
陈百草没出声，只把手边一块湿布推到他面前。
林寒看见，拿起来盖在鼎沿降温，同时调小火力。
药液慢慢恢复金黄。
他松了口气。
最后一道工序，收膏。药液熬至粘稠，滴水成珠。他关火，静置。
成品澄澈光亮，像凝固的琥珀。
“成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陈百草拿起瓷罐，对着光看，“不分层，无杂质，燃之清香。这药，比你之前那个强太多。”
林寒没说话，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清楚了。
以前记药材，是一个一个背特性、归经、配伍禁忌。现在不一样。他闭上眼，那些药名自动归类，哪些能合，哪些要避，哪些需要中介调和，全都清清楚楚。
就像以前走路是看地图，现在是长出了方向感。
“你感觉到了？”陈百草问。
“嗯。”
“这是医术进阶的征兆。不是记了多少方子，而是懂了药和药之间怎么说话。”
林寒点头。
他把新配方誊抄到正式册页上，标题写下：三合宣肺膏·改良版。
下方备注：青虬藤为主，白茯露辅佐，地脉兰根缓冲，息炎衣提取液调和，文火慢煨，共炼三时。
第一批成品装入陶罐，封口贴条，放入阴柜。
他洗了手，擦干净台面，抬头看窗外。
天刚亮，街上还没什么人。
陈百草合上笔记，站起身，“你守住了东西，也提升了本事。接下来，就看谁能接得住这一招了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往外走。
林寒送他到门口。
“您回去休息吧。”
陈百草摆摆手，“我不累。倒是你，别硬撑。药做出来了，不代表事就完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有人敢来偷，就会再来。下次未必只是拿药材。”
“那我就再做一次。”
陈百草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这脾气，跟当年那个老疯子一模一样。”
说完，他走了。
林寒回到炼药房，坐下，盯着桌上剩下的半张残方。
那是被撕走前的最后一稿。
他正要把它烧掉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轻手轻脚的那种，是堂堂正正走来的步子。
一下，一下，踩在青石板上，很稳。
林寒抬起头。
门被推开一半，一个穿灰袍的人站在外面。
腰间挂着一块牌子，正面刻着三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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