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寒站在宫门前,手里的玉佩还带着地底的凉意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血丝已经干了,贴在青铜表面像一道旧疤。台阶很陡,他一步步往上走,腿还在发沉,那是昨夜逃命时撞到石柱留下的伤。
守门侍卫拦了他三次。
第一次说衣冠不整不得入殿。
他把外袍脱下来扔到一边,露出里面的粗布短打。
第二次说平民无召不得面圣。
他举起玉佩,声音不大:“这是传国玉玺。”
第三次,一个老太监出来,盯着玉佩看了半晌,转身就往里跑,连鞋都踢掉了一只。
大殿里正在早朝。
林寒进去的时候,文武百官正低头听着户部报粮税。皇帝坐在上面,脸色比纸还白,像是刚从床上被扶起来的。
他走到殿中央,没跪。
双手把玉佩举过头顶。
“陛下,传国玉玺回来了。”
满堂安静。
有人抬头看他,有人低头不语。几个穿紫袍的大臣互相递眼色,其中一个咳嗽了一声,站出来道:“此物虽形似玉玺,但来历不明。你说是就是?怕不是伪造之物,蛊惑圣听?”
林寒没理他。
皇帝慢慢站起来,走下台阶。他走得慢,一只手扶着腰,另一只手伸出来。
玉佩一碰他掌心,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多大的动静,就像石头落进水里溅起一点波纹。可站在前排的人都感觉到了脚底轻晃。
皇帝眼神变了。
他回头喊:“取《天启印谱》来!”
太傅赶紧让人捧出一本厚册子,翻到中间一页。上面画着一枚玉玺的图样,底下写着:龙纹九曲,背刻星斗,重三斤六两,触皇脉则温。
皇帝把玉佩放上去一对。
纹路分毫不差。
他又伸手摸了摸背面,指尖划过一处小缺口——那是先帝登基那年摔出来的,只有皇室密档有记录。
“是真的。”他声音有点抖。
转身一脚踹翻了龙案。
“三十年!朕病在床上三十年,他就在外面当皇帝?!”
没人敢接话。
皇帝指着刚才说话那个紫袍大臣:“你!是不是也收了他的好处?说!”
那人扑通跪下,头磕在地上。
“抄!给朕抄摄政王府!一个碗都不准留下!”皇帝吼完,喘着气看向林寒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林寒。”
“林寒。”皇帝重复一遍,“朕要封你为靖安王,世袭罔替,铁券丹书随你挑。”
林寒单膝落地,摇头。
“我不做王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不做官,也不封爵。”他说完,把手里的玉佩轻轻放在龙案上,“我来,就是为了把这个送回来。”
殿里更静了。
有个老臣颤巍巍问:“那你图什么?”
“图天下的人都能睡个安稳觉。”林寒站起来,退后三步,“现在它回来了,我也该走了。”
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最后叹了口气:“你不想要什么,偏偏把最想要的东西送来了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,跪倒在殿心。
“陛下!江对岸急报!”
“讲。”
“质子……质子封地暴动了!叛军竖旗起兵,旗上……”
“旗上怎么?”
“旗上有残缺的龙纹!”
林寒猛地抬头。
残缺的龙纹——那是三块玉佩还没拼合全时的样子。他在陵墓里见过,血渗进去那一刻,纹路会动,像活的一样。
殿内嗡的一声炸开了锅。
有人立刻喊:“快关城门!”
也有人说:“调禁军过江!”
还有人偷偷往袖子里塞名帖,准备回家烧证据。
皇帝一言不发,死死盯着玉佩。
林寒站在原地没动,拳头却慢慢攥紧。
陈百草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殿,站在角落。他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破书,翻开一页,指了指上面的图案。
那是一面旗,上面的龙纹少了一角。
县令这时也被带进来,脸上还有灰。他看见林寒,点点头,然后对皇帝说:“摄政王这些年往那边运了不少东西,我看过的账本里,光铁器就三万斤。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林寒忽然说。
“你说谁?”皇帝问。
“质子。”
“陵墓塌了,但他没死。”
“他等这一天很久了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由远及近,停在宫门外。
接着是第二阵。
第三阵。
每一声都像踩在人心上。
林寒转头看向殿门。
风从外面吹进来,掀起了他耳边一缕碎发。
他的手指松开又握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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