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的那一刻,林寒的手还压在袖口。
灯影晃了晃,刘三站在门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,嘴里却叫了一声“师兄”。
这称呼让林寒脊背一紧。他没动,也没答话,只盯着对方右手——那根小指头缺了半截,断口不齐,像是炸药崩的。当年药庐试药出事,几个弟子受伤,刘三就是其中之一。这事除了师父、他和当事者,没人知道。
刘三没往前走,也没亮兵器,只是把灯放在地上,退后两步,摊开双手:“你要不信我,现在杀了我也行。但我得告诉你一句话——师父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,是‘医者可死,不可辱’。”
林寒手指松了一下。
这句话,是师门密语。只有真正继承衣钵的人才知道。
他慢慢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一直在这儿。”刘三捡起灯,“陈老早布好了局,就等你来。”
林寒没再问。他跟着刘三穿过正屋,墙角的破瓦罐还在原地,风吹得符纸哗啦响。刘三在灶台边停下,伸手一推,整面土墙向侧滑开,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。
“下去吧,他在等你。”
石阶潮湿,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。拐了两个弯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间不大的密室,墙上插着火把,中央摆着张木桌,上面堆满了纸。
一个老头坐在桌边,背挺得笔直,白发用布条扎着,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来。
林寒一眼认出他——陈百草。
“你来了。”陈百草开口,嗓音沙哑,“比我预计晚了一刻钟。”
“路上有点麻烦。”林寒站定,“苏家的人差点把我堵死在医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百草抬手,从桌下拖出个木箱,啪地打开,“他们搜了铁匠铺,查了三间仓库,甚至去了城西的老码头。动作不小。”
林寒皱眉:“他们盯上我了?”
“不是你。”陈百草抽出一叠纸,“是你背后的东西。”
他把纸推过来。最上面是一封信,字迹工整,落款是个花押,但印章清晰可见——苏家。
林寒快速翻看。里面有几份药材运输单据,路线都绕开了官道,终点是北境三县;还有几张伪造的通关文牒样本,盖着假印;最底下是一封密信,提到“货已备齐,待风声过去便运出城”。
“这些都是抄本。”陈百草说,“原件在我另一个地方藏着。”
“这些能证明他们勾结山贼。”林寒放下纸,“但没法动他们的根。”
“你想动哪根?”
“军械。”林寒直视他,“苏家最近往北边送的不是药材,是兵器。我亲眼见过一批铁甲装车,打着‘药材南运’的旗号。”
陈百草点头:“所以光有这些没用。知府不敢碰,百姓也不懂。我们需要一样东西——账。”
“账?”林寒挑眉。
“一本记录所有走私进出的暗账。”陈百草声音沉下来,“谁收钱,谁送货,走哪条路,用了哪些人头……全在里面。没有它,我们拿不出铁证。”
林寒沉默片刻:“你有线索?”
“有。”陈百草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,递过去,“三天前,有人送来这个。”
林寒展开。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三日后,城隍庙东角,戌时三刻,凭暗号交接。兵刃若入寇手,天下必乱。”
没有署名,也没有印章。
“这人是谁?”林寒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百草摇头,“他只通过中间人传信,从未露脸。但我信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提到了‘铁母七号舱’。”陈百草盯着林寒,“那是苏家造船厂最隐秘的仓库代号,连他们家大少爷都不知道。能说出这个的,只能是管账的。”
林寒眉头挑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内部有人反水。
“你觉得这是陷阱?”陈百草问。
“我觉得太巧了。”林寒把纸条还回去,“苏家眼皮底下藏了这么重要的人,这么多年没动静,偏偏这时候冒出来?”
“所以他谨慎得很。”陈百草说,“交易只做一次,地点临时定,接头靠暗号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他只要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活命。”陈百草冷笑,“他要我们保证,交完账后,帮他离开京城,远走高飞。”
林寒没说话。他在想风险。
陈百草看着他:“你在怕什么?”
“我在想,如果这是个饵呢?”林寒抬头,“苏家故意放个假账,引我们上钩。我去接,当场被抓。证据作废,人也完了。”
“有可能。”陈百草点头,“但你不接,就永远没机会。”
两人对视几秒。
火把噼啪响了一声。
林寒终于开口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双线走。”陈百草站起身,走到墙边,拿起一张地图摊开,“你拿着现有证据,明天一早就去见知府。别求他动手,只要让他知道——有人手里握着苏家的罪证。他会紧张,会派人盯着你。这样一来,苏家也会察觉风向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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