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神的咆哮在神殿中回荡，震得那些悬浮的屏幕都滋滋作响，画面扭曲。
它那庞大的、由暗影与污光构成的身躯因愤怒而剧烈起伏，无数触手狂乱舞动，拍打着虚空，发出令人心悸的爆鸣。
“蝼蚁！你懂什么？！”旧神的声音如同无数砂石摩擦，刺耳又充满了被戳破痛处的狂躁，“恐惧！绝望！那才是世间最美妙的食粮，是支撑吾等神圣存在的基石！在亘古的岁月里，万物在黑暗与未知中颤抖，向吾献上最纯粹的敬畏！那是秩序！是力量！”
它的一条触手猛地指向那些屏幕上定格的、苏晚和李狗剩相视而笑的画面，那笑容在它眼中仿佛成了最恶毒的挑衅。
“看看你们！看看这些毫无意义的嬉笑！这些虚伪的温情！这些……这些廉价的希望！”旧神的意念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，“你们用那可笑的光幕，将这些毒药一样的东西，播撒到每一个角落！让那些本该在苦难中祈求神明垂怜的羔羊，忘记了何为敬畏，何为卑微！”
它那深渊巨眼死死锁定苏晚：“尤其是你！一个凡人女子，与鬼物纠缠不清，竟还将此视为荣光，大肆宣扬！人鬼殊途，此乃天地铁律！尔等悖逆之行，是对整个阴阳秩序的亵渎！让吾作呕！”
李狗剩听着这老掉牙的论调，忍不住掏了掏耳朵，一脸“你没事吧”的表情：“我说大哥，你这思想也太古早了点儿吧？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搞‘恐惧统治’那一套？现在流行的是正能量，是爱与和平，懂不懂？你out了！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毫无惧色地迎着那恐怖的神威，掰着手指头数落：“你说恐惧是力量？那我问你，现在还有几个人真心怕打雷下雨？怕山精野怪？大家怕的是房贷车贷，是老板画的饼，是明天吃什么！你那套过时的‘神威’，在996和KPI面前，屁都不是！”
旧神被这番“大逆不道”的言论气得光芒乱闪，一条触手狠狠砸在虚拟工作台上，砸碎了好几块屏幕：“住口！尔等借助外物，蛊惑人心！若无那些铁盒子（指汽车）、无那些虚影光幕（指直播设备），尔等不过是吾随手便可碾死的虫豸！”
“哟，急了急了？”李狗剩乐了，“自己跟不上时代，还怪科技进步？合着全世界都得围着你那点老古董爱好转？你喜欢看人害怕，就得全世界都陪你玩恐怖游戏？你以为你是游乐场鬼屋老板啊，进门就得尖叫？”
苏晚也鼓起勇气，上前一步，清澈的目光直视那扭曲的旧神：“你说我们的快乐和希望是毒药？可正是这些‘毒药’，让我的观众们能在疲惫的生活里得到一丝安慰，能让他们相信，即使世界有阴暗面，也依然存在美好和温暖。这有什么错？难道整个世界都和你一样，充满怨恨和绝望，才是你所谓的‘真实’吗？”
她指着那些被恶意剪辑的画面：“你截取我们互动的片段，断章取义，肆意污蔑，不就是因为你看不惯，你无法理解，你……嫉妒吗？”
“嫉妒？！”旧神仿佛被这个词语狠狠刺痛，发出了更加尖锐、混乱的咆哮，“吾乃神圣！执掌恐惧与黑暗！岂会嫉妒尔等萤火之辉！”
但它那狂躁的反应，恰恰印证了苏晚的话。
李狗剩恍然大悟，一拍大腿：“破案了！我说你怎么跟个怨妇似的没完没了！原来是嫉妒我们直播间人气旺，粉丝多，天天撒狗粮！你自己没人爱，没粉丝捧场，就只能躲在暗处当黑粉，靠诋毁别人找存在感！你这神当得也太憋屈了吧！”
他围着旧神那庞大的能量体走了半圈，啧啧摇头：“看看你这办公环境，除了屏幕就是键盘，连个像样的神座都没有，员工（指那些信徒）还是用完就扔的一次性产品。再看看我们，开着豪车，谈着恋爱，搞着事业，粉丝遍布全球！这差距，啧啧……换我，我也心态失衡啊！”
旧神彻底暴怒了。
李狗剩和苏晚这一唱一和，一个直指核心，一个疯狂补刀，把它那点因为时代变迁、信仰流失而产生的焦虑、不甘和扭曲的嫉妒心理，扒得干干净净，晾在了这神殿之中。
“够了！”旧神的咆哮几乎要撕裂空间，“吾不允许！绝不允许尔等继续玷污这个世界！吾要亲手毁掉你们！毁掉你们传播的所有‘希望’！让万物重归恐惧的怀抱！这才是永恒的真实！”
磅礴的、充满毁灭意味的神力开始疯狂汇聚，整个倒影之城都在它的怒火下颤抖。
李狗剩收敛了玩笑的神色，将苏晚牢牢护在身后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真实？就凭你这见不得光，只敢躲在网络后面敲键盘的德行，也配谈真实？”
他周身鬼气开始升腾，与旧神的神威分庭抗礼。
“今天，我就让你这老古董开开眼，什么叫新时代的‘真实’——专治各种不服，尤其是你这种心态爆炸的过气网红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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