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闻声望去,只见镇国公牛清,在一个老者的护卫下,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。
他身形魁梧,虽已年近五十,但腰杆挺得笔直,脸上带着军旅生涯留下的风霜之色,一双虎目开阖间,精光四射,不怒自威。
裘良一见,魂都快飞了,连忙跪地哭诉:“国公爷!您可算来了!您再不来,下官这小小的衙门,可就顶不住了啊!”
牛清对他视若无睹,只是目光在场中扫过。
他先是赞许地对柳芳点了点头:“芳哥儿,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,知礼明理,不错。”
随后,他没有看自己的孙子,而是径直走向贾政,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,拱手道:“存周,许久不见,别来无恙?”
贾政连忙还礼:“牛伯父,多日不见,风采依旧啊。”
两人简单叙旧后,牛清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萧峰身上,他上下打量了一番,朗声笑道:
“我听说了,宝玉自得了代善公托梦,便脱胎换骨,文武双修,大有长进。今日一见,在公堂之上,有理有据,不畏强权,果然是难得的人才!存周,恭喜你啊,贾家,终于要再出麒麟儿了!”
这番话,听在不同人耳中,滋味各不相同。
贾政听了,是与有荣焉的欣慰。
“牛伯父过誉了,学习方面的确有些进步,可功夫方面,他不过最近练了一个月拳脚,不知怎的今天要和小公子切磋,待会还请牛大哥一定交待清楚,切磋,就是切磋,一定切勿伤人!”
贾政见到牛清来镇场子,心里放心不少,毕竟表面上的面子还是要给的,而且他印象里,这位镇国公,曾经和父亲有些渊源,应当不会下死手。
“放心老弟,都是自家人,我会安排好的。”
而牛继宗听了,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仿佛被父亲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!
因为他见祖父来了,非但没帮自己说话,反而对自己视而不见,却跑去夸赞那个“小白脸”对手!
他将这一切,都归咎于萧峰,心中的怒火与妒火,已经燃烧到了顶点。
他心想:“才练了一个月就敢跟我叫板?真是不知死活,今天一定要给他个教训!”
想到这他忍无可忍,大声吼道:“裘良!场地准备好了没有!磨磨蹭蹭的想死吗!”
裘良激灵一下连忙看向牛清,见他微微点头,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。他连忙躬身,领着一行人,来到了衙门后一处专门用来演武的宽敞后院。
此时,月上中天,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洒满院落,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肃杀的银辉。
院中,只剩下六人。
作为见证者的镇国公牛清、贾政、理国公之子柳芳。
和稀泥的指挥使裘良。
以及,即将对决的两人——双目赤红,怒火中烧,志在必得的牛继宗。
和眼神平静,虽然年少但却隐含宗师气概的萧峰。
一场决定着勋贵集团未来格局,决定着贾府声威的对决,即将开始。
镇国公牛清高大的身影立于场中,如同一座铁塔,声音沉稳如钟,回荡在每个人耳边。
“此次比试,只为切磋交流,意在分个高下,并非生死相搏。双方皆不可下重手,点到即止。”
他说话时,目光如电,直直地射向自己的儿子牛继宗,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:你小子给我悠着点!
随后,他转向萧峰,语气稍缓:“比试之中,若有一方感觉身体不适,或自认不敌,需立刻出声示意,不可逞强好胜,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伤。”
这番话,明着是说给两人听,实则是在给萧峰铺好退路:你小子别硬撑,有事就说话,我给你做主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贾政身上:“一旦分出胜负,双方必须信守承诺,不得抵赖。存周,你以为如何?”
贾政此刻心乱如麻,但也知道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他看着牛清那不容置喙的眼神,只能硬着头皮,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!”
牛清一挥手。
“无关人等,退后!”
四位见证人退到了院子的边缘,将中央的空地,留给了即将对决的两人。
牛清深吸一口气,沉声喝道:“开始!”
话音未落,牛继宗便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虎,低吼一声,抢先进攻!
他右脚在青石板上重重一踏,整个人带着一股凶悍无匹的气势,直扑而来!
家传的【开碑裂石掌】起手式“猛虎推山”,裹挟着凌厉的掌风,呼啸而出,直取萧峰面门!
这一掌,势大力沉,光是那带起的风声,就让一旁的裘良吓得腿肚子发软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贾政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双拳紧握,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喊出“住手”!
然而,面对这凶猛一击,萧峰却不闪不避。
他双脚如同在地上生了根,不丁不八地站着,就在那掌风即将及体的瞬间,他才缓缓地、沉稳地摆出了一个架势。
那姿势,朴实无华,正是【太祖长拳】的起手式——“冲阵斩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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