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古战场遗迹？”魏无羡蹲下身（虽然疼得龇牙咧嘴），用没受伤的左手拨开一片覆盖着淤泥的残破胸甲，下面露出半截断裂的、雕刻着某种狰狞兽头的青铜护臂。
蓝忘机也凝神查看，他拾起一块边缘锋利、形状不规则的黑色金属碎片，指尖拂去表面的污垢，碎片上隐约可见某种火烧或剧烈撞击留下的痕迹。“不止……战场。”他低声道，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带着轻微的回音，“似有……剧烈爆破，或……庞大力量冲击的痕迹。”
魏无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，附近的岩壁上，有许多不规则的、深达数尺的凹坑和放射状的裂纹，像是被某种巨力轰击所致。一些金属残骸甚至嵌在了岩石里。
这里，在很久以前，恐怕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、甚至动用了某种强大力量（或许是法宝，或许是阵法）的厮杀。
难道……这就是蓝翼前辈提到的“上古‘镇冥墟’残迹”的一部分？当年那场导致“镇冥墟”崩毁的变故，就发生在此地？
“看那里。”蓝忘机忽然指向堆积残骸更深处、靠近水面的地方。
魏无羡凝目望去，只见在几块交错叠压的巨大金属残板下方，幽绿微光映照出一角与周围锈蚀金属截然不同的颜色——暗沉、平滑，非金非石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小心地挪开上方一些较轻的碎片（这个过程又牵动了伤口，冷汗直冒），露出了下方的物体。
那是一个……棺椁？
不，比寻常棺椁要小很多，更像是某种特殊的长方形石函。通体由一种暗沉如墨、却又隐隐透出金属光泽的奇异石材制成，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花纹雕刻。石函约莫四尺长，两尺宽，静静地半埋在淤泥和残骸中，一角没入幽暗的水里。
石函的盖子，已经不见了。或者说，是被人以暴力掀开，扔在了一旁不远处——那是一块同样材质的石板，斜插在淤泥里，边缘有清晰的、利器劈砍或巨力撕裂的痕迹。
而石函内部，空空如也。
只有底部，残留着一些早已干涸板结、颜色黑褐的痕迹，像是……曾经存放过液体，或者某种膏状物？已经无法分辨。
“空的……”魏无羡皱眉，“里面原本的东西呢？被人拿走了？还是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，蓝忘机忽然“嘘”了一声，示意他噤声。
魏无羡立刻屏息。
死寂重新笼罩。
只有水波轻轻拍打石台和残骸的细微声响。
然而，就在这片死寂中，魏无羡渐渐听到了一种……声音。
不是水声，也不是风声。
那是一种极其微弱、极其飘渺、仿佛从洞穴最深处、从岩壁内部、甚至从脚下幽暗的水底……同时传出来的声音。
像是无数人在极其遥远的地方，用极其低沉沙哑的嗓音，含混不清地……吟唱着、诵念着什么。
音节古怪，语调诡异，时而高亢尖锐，时而低沉呜咽，断断续续，混在一起，形成一种难以名状的、充满了古老、悲伤、怨毒与疯狂意味的……回响。
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直接传来，更像是直接作用在人的精神层面，直接回响在脑海里！
魏无羡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，神魂深处传来隐隐的刺痛和烦躁感。他看向蓝忘机，发现蓝忘机也眉头紧锁，脸色更加苍白，显然也“听”到了这诡异的回响。
“是……那壁画上的诵唱？”魏无羡压低声音，想起之前在甬道里，那试图摄魂的壁画也曾发出类似的诡异诵唱声。
蓝忘机缓缓摇头，眼神凝重：“不同……更杂，更远，似……无数叠加。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仔细分辨，“其中……有怨魂哀泣，有……古老祭文，还有……金石摩擦，刀兵撞击……”
像是将一场惨烈战争、一次邪恶祭祀、以及无数亡魂的怨念，统统打碎、混合在一起，然后在这封闭了无数岁月的地下洞穴中，不断地回荡、叠加、发酵，最终形成了这种直透灵魂的诡异“回响”！
这声音本身似乎并无直接的攻击性，却如同最阴冷的潮水，悄无声息地浸染着听者的心神，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、悲伤与负面情绪。
魏无羡本就神魂不稳，此刻被这回响一激，只觉得心烦意乱，眼前又开始闪过一些破碎血腥的画面，阴虎符残片带来的冰冷躁动似乎也有复苏的迹象。
“静心。”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异样，低声提醒，同时，他试图运转清心诀来对抗这声音的侵扰。但他伤势太重，灵力枯竭，清心诀的效果微乎其微。
必须尽快离开这里！这诡异的回响听久了，恐怕神魂会出大问题！
两人强忍着不适，再次环顾四周，寻找出路。
洞穴似乎没有明显的出口。岩壁陡峭光滑，向上看不到顶，向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水域。
难道要潜水？
魏无羡看向那深黑的水面，心中发怵。这水看起来就不对劲，谁知道下面藏着什么？而且以他们现在的状态，潜水无异于自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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