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恩等人驾驶的雪佛兰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,只留下这条街道上燃烧的车辆残骸,弥漫的硝烟以及逐渐微弱下去的噼啪声。警笛仍在远处呜咽,尚未敢真正靠近这片刚刚经历过金属风暴洗礼的杀戮场。
炽热的火焰扭曲着空气,将建筑物的阴影拉扯得鬼魅般摇曳。就在这跳动的火光与浓烟深处,几道异常的身影,踏着同步的步伐,缓缓走了出来。
一共四人。他们穿着完全一致的黑色西装,剪裁标准得如同制服,内衬白色衬衫,系着刺眼的猩红色领带,手上戴着服帖的黑色皮质手套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头部——全部剃着锃亮的光头,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反光。
他们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空洞木然,仿佛戴着一副人类面貌的精致面具,看不到恐惧与好奇,甚至没有对周围地狱般景象的丝毫反应。
当他们侧身时可以看到他们后脑上,清晰可见纹着一串标准的条形码。在火光下,如同某种冷酷的工业产品标签。
他们分立两侧,如同沉默的仪仗队。
紧接着,一个更加庞大更具压迫感的影子,从他们身后的火焰与浓烟中缓缓浮现。那身影超过了两米三,如同移动的小型堡垒,每一步落下,似乎连地面残骸都在微微震颤。
他穿着紧绷的黑色战术背心,裸露出的手臂和肩颈肌肉虬结鼓胀,线条坚硬如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,皮肤上布满各种伤疤。最令人震撼的是他的一双手——蒲扇般巨大,指节粗粝,戴着特制的露指格斗手套。
他走到四名光头西装男子前方,面对仍在熊熊燃烧、挡住了部分去路的火焰墙,似乎有些不耐烦。他抬起右臂,那只巨大的手掌对着火焰最旺盛的区域,带着一股蛮横力量感横向一挥!
呼——!
纯粹物理力量带动起的狂暴气流!掌风所及之处,燃烧的火焰竟被硬生生压得向两侧分开低伏,甚至瞬间熄灭了一部分,清出了一条通道!热浪被他毫不在意地排开。
巨人从这短暂的火焰裂隙中完全走出。他梳着一丝不苟的黑色大背头,发胶让每一根头发都牢牢固定。脸庞棱角如同斧劈刀削,下颚宽厚,一双眼睛深陷在眉骨下,眼神凶戾如被困的猛兽,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杀意。他停在街道中央,双手抱起胳膊,这个动作让他手臂和胸背的肌肉更加夸张地隆起,将背心撑得仿佛随时会撕裂。
他的目光,越过仍在燃烧的残骸和弥漫的硝烟,死死锁定了雪佛兰消失的那个街口方向。尽管车早已不见,但他的凝视仿佛能穿透建筑,追踪到猎物的气息。
半晌,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而轻蔑的轻哼,在寂静的废墟街道上清晰地传开。
然后,他保持着双臂抱胸的姿态,缓缓转过头,木然的视线扫过身边四名条形码战士,又扫过眼前这片由莱恩制造的狼藉战场。
没有指令,没有言语,但一种更加冰冷也更加致命的威胁感,如同实质的寒气开始从这五个非人般的身影上弥漫开来,甚至暂时驱散了火焰带来的灼热。
在燃烧的街道中央,如同人形堡垒般的巨人保持着抱臂姿态,凶戾的目光依旧锁定着猎物消失的方向。他耳廓内嵌着的微型骨传导通讯器,传来了赛弗那带着独特韵律的声音。
“桑切斯,”赛弗的声音平稳无波,听不出情绪,“情况怎么样?”
桑切斯喉咙里发出沉闷的翁声:“来晚了一步,夫人。” 他踢了踢脚边一截扭曲的枪管,目光扫过满地追击者的残骸,语气里带着一丝对任务未能完美达成的不爽。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,似乎在处理信息。“那么,你亲眼见到他了?感觉怎么样?” 赛弗的声音里难得透出一丝可以称之为好奇的微妙意味,像是在询问对某件罕见艺术品的观感。
桑切斯深陷的眼窝中,凶光闪烁了一下。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类似孩童争宠般的醋意和不服:“夫人,在我看来……很普通。个子不高,肌肉一般。就是动作快了点,枪法可能不错。” 他刻意轻描淡写,强调着莱恩体型上的“劣势”,试图贬低这个引起了赛弗特殊关注的目标。
赛弗显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那点别扭,声音里似乎染上了一丝带着安抚的笑意:“当然,桑切斯。你是我最完美最强大的造物,是我力量与意志最杰出的体现。毋庸置疑。” 她先肯定了桑切斯的地位,随即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如同讨论科学实验般冷静客观,“但我们的新实验方向,需要不同的样本。他所展现出的那种……近乎进化的适应性,都是现有数据中罕见的。我们需要他,桑切斯,是为了更伟大的蓝图,为了更完美的你。”
听到赛弗的亲口肯定和解释,桑切斯那线条硬朗凶悍的脸上,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,露出了一个满足、得意和重新燃起的狩猎欲望的笑容。被夫人需要,被肯定为最完美,这让他心中的那点醋意瞬间被昂扬的战意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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