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没有光，只有无尽的下坠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掉落了快两个半小时后……
轰！
一声闷响。
卡罗特重重地砸在了地上，没有尘土飞扬，只有脚下那坚硬得过分的地面发出的金属撞击声。
他想站起来，但膝盖刚一用力，就发出咔咔声，这里的重力不对劲。
不是地球的一倍两倍，甚至不是在飞船重力室里训练时的百倍。
这里的重力是地球的数万倍。
每一寸皮肤都像是有几百座大山压着，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速度慢得像蜗牛，心脏每一次跳动都需要拼尽全力去对抗外界的挤压。
卡罗特趴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那种空气也不是氧气，而是一种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流体，带着强烈的腐蚀性，顺着鼻腔钻进去。
“欢迎来到世界铸造厂。”
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炸响。
卡罗特艰难地抬起头，视线所及，是一片巨大的废墟场，但这里堆放的垃圾不是塑料瓶和废纸，而是一颗颗破碎的星球。
有的星球还残留着岩浆的光芒，有的已经彻底冷却成了死灰色的石头，它们像被某种巨兽啃食过后的骨头，随意地丢弃在这里。
而在这些尸骸之上，站着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身影。
巴巴托斯。
在哥谭的时候，他看起来只有几米高。
但在这里，在这个属于他的主场，他的本体高耸入云，那一对大蝙蝠翅膀张开，遮蔽了这片维度所有的天空。
他就那么低着头，俯视着脚下那个比尘埃大不了多少的卡罗特。
那种眼神，是在看一只即将被捏死的臭虫。
“这里是故事的坟墓，是光明的尽头。”
巴巴托斯抬起一只巨大的爪子只是比划了下，周围那些星球的残骸在他的动作下开始崩解，化作黑色的流沙。
“在物质界，你有那些物理规则保护。”
“但在这里，只有绝望。”
“你的挣扎，就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抽搐，毫无意义。”
巨大的爪子缓缓压了下来。
仅仅是那种带起的风压，就已经让卡罗特身下的金属地面凹陷下去了一个人形的大坑。
卡罗特的身体在颤抖，他的皮肤表面渗出了血珠，那是毛细血管承受不住压力而爆裂的结果。
但他没有叫出声。
相反，一阵低沉的、断断续续的笑声，从那个被压在坑底的人嘴里传了出来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巴巴托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在这个维度，任何来自光明宇宙的生物，都应该在落地的第一秒就被这里的重力压成肉泥。
但这只虫子在笑？
“你笑什么？”巴巴托斯的声音里带着愠怒。
“我笑……你是个好客的主人。”
卡罗特用手撑着地面，那是赛亚人哪怕骨头断了也要站起来的本能。
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，那双原本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睛里，此刻却亮得吓人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看见了满汉全席时的贪婪。
“这里的能量……分量是真足啊。”
卡罗特咧开嘴，露出了染血的牙齿，他抬起手，三枚戒指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红色的愤怒。
黄色的恐惧。
橙色的贪婪。
通常情况下，这些戒指需要宿主提供强烈的情绪作为燃料才能驱动，但卡罗特是个实用主义者。
既然这里的环境里到处都飘荡着这种负面能量，那为什么还要费劲巴拉地自己产出？
“吸星大法没见过吧？土鳖。”
卡罗特低喝一声。
嗡——！
三枚戒指同时亮起，开始疯狂逆向旋转。
一个肉眼可见的三色漩涡在他掌心成型。
周围那些试图侵蚀他身体、压垮他意志的黑暗能量，像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，疯狂地涌向那个漩涡。
呼呼呼！
原本因为重压而变得粘稠的空气开始流动，形成了风暴。
巴巴托斯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瞪大。
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，那个渺小的人类，身体就像个无底洞。
那些足以让普通超级英雄精神崩溃的绝望气息，被他吸进去之后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，直接就变成了单纯的养料。
“味道有点冲。”
卡罗特打了个饱嗝，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那种被压制的感觉正在消退，体内的S细胞在感受到外界的死亡压力后，开始了疯狂的分裂和进化。
越是濒死，反弹越强。
越是绝境，胃口越大。
“这就是你的底牌？”
卡罗特慢慢站直了身体。
轰！
一道金红色的气焰从他身上炸开。
这股气焰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外放，里面夹杂着从这个维度掠夺来的黑暗粒子，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质感。
脚下那颗作为立足点的星球尸骸，因为承受不住这股突然爆发的力量，直接崩碎成了齑粉。
卡罗特悬浮在半空，气焰将周围的黑暗硬生生撑开了一片真空领域。
他抬起头，直视着万丈高的巴巴托斯。
眼神变了，不再是被捕食者的惊恐，而是捕食者的挑剔。
卡罗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，就像刚吃完一块半生不熟的牛排后在擦嘴。
“喂，大蝙蝠。”
卡罗特伸出一根手指，指了指周围那些漂浮的星球残骸，又指了指巴巴托斯那庞大的身躯。
“这地方的自助餐我不挑食。”
“不过既然你是这里的老大，这肉质应该比那些边角料要好点吧？”
他舔了舔嘴唇，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，周围的空间因为这股力量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“你是黑胡椒味的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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